通往山庄的官道上,沈宁玉听到越来越吵闹的人声,心里那点不安感越来越大。
越靠近山庄,泥泞路中那些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脚印就越触目惊心——这绝不是三五个灾民路过能留下的。
“县主,前方不远处就是岔路口。”
护卫策马上前,脸色凝重,“正路通往山庄前门,但那里肯定已经聚了不少人。
卑职知道一条小路,绕过后山,能通到山庄后门附近。”
沈宁玉勒马,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道路。
远处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像闷雷般滚动,夹杂着听不清具体内容的喊叫声。
【这阵仗……恐怕人数不少!】
沈宁玉心里咯噔一下,毫不犹豫:
“走小路!”
三匹马调转方向,钻进路旁的山林。
小路狭窄崎岖,但沈宁玉发现路边散落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块——应该是前几日暴雨导致的山石松动滚落。
【空间!】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沈宁玉脑海。
沈宁玉心跳加快,她刻意放慢马速,落在两名护卫身后。
借着马匹转弯、树木遮挡的瞬间,沈宁玉迅速伸手触碰那些较大的石块,心中默念:
“收!”
一块、两块、三块……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七八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进入她的静止空间。
这些石头最小的也有脸盆大,最大的足有半人高,边缘锋利。
【万一真起了冲突……】
沈宁玉眼神沉了沉,【这些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总不能真让人闯进家里去!】
她不是圣母。
虽然同情灾民,但如果真有人要伤害她的家人,沈宁玉不介意让这些人尝尝被“天降正义”的滋味——毕竟总得有点应急手段吧?
“县主,前面就到了!”
护卫的声音打断了沈宁玉的思绪。
透过稀疏的林木,已经能看见山庄后院的围墙。
后门紧闭,墙头隐约有人影晃动——是值守的护卫。
但真正让沈宁玉心头一紧的,是山庄围墙外传来的、越来越响的喧嚣。
“开门!开门啊!”
“县主慈悲!给口饭吃吧!”
“听说你们庄里粮食堆成山!见死不救算什么县主!”
“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讨口吃的!”
声音里混杂着哀求、哭喊,还有越来越多不耐烦的、带着戾气的嘶吼。
【果然出事了!】
沈宁玉翻身下马,对两名护卫低声道:
“孙武,你从这条小路折返,绕到山庄正门附近的林子里暗中观察。
记下那几个带头煽动之人的相貌特征,但不要暴露。”
沈宁玉顿了顿,补充道:
“王兵,你混进灾民队伍里,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流言是从谁那里传开的。
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回来报信。”
“县主,那您——”孙武担忧道。
“我从后门进去,不用担心!”
沈宁玉语气坚定,“你们记住,探查为主,保护自己。去吧!”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抱拳应道:“是!”
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林木中,沈宁玉转身拍了拍马脖子,让它自己在附近吃草,然后快步走向山庄后门。
刚绕到后门附近,正要抬手敲门——
“玉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响起。
沈宁玉抬头,正对上谢君衍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慵懒调笑,只有锐利如刀的警惕,和看到她时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担忧。
更让沈宁玉瞳孔地震的是——
谢君衍一身月白衣袍站在后院空地上,银发用一根黑色发带紧紧束在脑后,手中竟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
剑未出鞘,但那股凛然的气势,与平日那个散漫慵懒的“谢神医”判若两人。
【我去?!剑?!谢君衍会剑术?!】
沈宁玉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武侠剧画面。
谢君衍身边站着阿令,同样黑衣黑剑,面色冷峻如铁。
两人身后,是周大带着七八个山庄护卫,人人手持棍棒,神色紧张。
“君衍!”
沈宁玉快步走到他面前,“外面怎么回事?娘和爹爹们,还有哥哥们呢?”
谢君衍伸手扶住她,掌心温热却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还真有茧子!听说长期使用手上会有。要不是时机不对,高低让谢君衍表演一个剑术!】
沈宁玉心里幻想,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
“玉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县城吗?”
谢君衍眉头紧蹙,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确认她没受伤,才稍稍松口气。
“我听说水退了,很多灾民下山,担心山庄的安全,所以提前回来了!”
沈宁玉拉回注意力,
“我在回来路上看见大量灾民足迹,方向明确指向山庄,人数恐怕不少。
已经让裴七回县城报信了。现在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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