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秋收欢歌染层林 归期渐近意迟迟
苏家洼的秋意,是被田埂上的金风一卷,才真正铺展开来的。
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一片片打着旋儿往下落,铺在院门前的土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苏婉瑜一早起来,就瞧见苏父扛着锄头往地里去,裤脚卷得高高的,沾着隔夜的露水。林焓墨也跟着起身,拿起墙角的镰刀,笑道:“爹,我跟您一块儿去割谷子。”
苏父乐呵呵地应着,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好小子,正好缺个帮手。婉瑜,你跟你娘在家拾掇拾掇,晒谷子的席子该拿出来晾晾了。”
苏婉瑜应了声,转身进了灶房。苏母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她见女儿进来,笑着道:“今儿个起得早,准是惦记着地里的活儿吧?别去了,地里的谷子沉,你细皮嫩肉的,别累着。”
“娘,我哪有那么娇贵。”苏婉瑜挽起袖子,拿起灶台上的粗瓷碗,帮着盛糊糊,“等会儿我把席子刷干净,再去村口的井边挑两桶水,备着下午浇菜。”
说话间,林念安揉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上,嘴里嘟囔着:“娘,我也要去地里,我要帮爷爷割谷子。”
苏婉瑜弯腰抱起他,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你还小,割不动谷子,在家帮奶奶晒花生好不好?”
林念安撅着嘴,一脸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点头。
早饭吃得简单,玉米糊糊就着腌萝卜,配着刚蒸好的红薯,甜丝丝的,暖胃又顶饱。林焓墨跟着苏父走后,苏婉瑜就和苏母一起,把院里的几张竹席搬出来,用井水细细刷洗。竹席上还留着去年晒谷子的痕迹,刷干净了晾在太阳底下,很快就泛出淡淡的竹香。
林念安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儿,嘴里念叨着京城的小念礼:“弟弟要是在这儿,肯定会跟我抢树枝玩。”
苏婉瑜听见了,心里软了软。她摸了摸安安的头,轻声道:“等秋收完了,咱们就回京城,就能见到弟弟了。”
林念安眼睛一亮,扔下树枝就往她怀里扑:“娘,我要快点收谷子,我要快点见弟弟!”
苏母在一旁看着,笑着摇头:“这孩子,心都飞到京城去了。”
上午的日头渐渐高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苏婉瑜把家里的花生、红薯干都搬出来,摊在竹席上晒着。村里的街坊们也都忙开了,田埂上到处都是人,镰刀割过谷子的唰唰声,人们的谈笑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吆喝,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秋收欢歌。
王大娘挎着个篮子从门前路过,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辣椒,见苏婉瑜在晒东西,笑着招呼道:“婉瑜,忙活呢?你家那口子可真能干,跟着你爹下地,一点不含糊。”
苏婉瑜笑着应道:“大娘您也忙啊,这辣椒长得真好。”
“可不是嘛,今年收成好。”王大娘放下篮子,拿起一串红薯干尝了尝,“甜!比去年的还甜。等会儿我送点辣椒给你,晚上炒个辣子鸡,尝尝鲜。”
“那可太谢谢您了。”苏婉瑜连忙道谢。
王大娘又聊了几句,才挎着篮子走了。苏婉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苏家洼的人,就是这样热络,谁家有了好东西,总不忘给街坊送点。
临近中午,田埂上的人渐渐少了。苏婉瑜远远瞧见林焓墨和苏父扛着一捆捆谷子往回走,谷穗沉甸甸的,压弯了扁担。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爹,焓墨,歇会儿吧,我给你们晾了绿豆汤。”
林焓墨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不累,这谷子长得好,扛着心里都踏实。”
苏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今年风调雨顺,收成比去年还好!晚上叫上你王叔他们,来家里喝酒,尝尝咱新收的谷子酿的酒。”
苏婉瑜应下,转身去端绿豆汤。林念安也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谷捆,好奇地伸手去摸:“爷爷,这谷子能做米饭吗?比京城的米饭好吃吗?”
苏父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吃!咱自家种的谷子,香着呢!晚上就给你煮新米饭吃。”
下午的日头更烈了,苏婉瑜和苏母把收回来的谷子摊在竹席上晒,金黄的谷粒在阳光下闪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林焓墨没歇多久,就又去帮着翻谷子,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苏婉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她拿起毛巾走过去,帮他擦了擦汗:“歇会儿吧,别中暑了。”
林焓墨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没事,这点活儿不算什么。等把谷子晒好了,入了仓,咱们就能安心回京城了。”
提到回京城,苏婉瑜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她喜欢苏家洼的日子,喜欢这里的蓝天白云,喜欢这里的田埂炊烟,喜欢街坊们的热络淳朴,喜欢爹娘在身边的踏实安稳。这些日子,她几乎忘了京城四合院的那些是是非非,忘了许大茂的尖酸刻薄,忘了秦淮茹的精打细算,只沉浸在这简单的幸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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