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的第三日,檐角的冰棱开始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叮咚”声敲碎了整个院子的寂静。方旭扛着木梯去藤架下查看,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裹着蔗叶的旧藤和继藤,兽皮袄从新核苗的枝桠上滑下来,落在月绒草里,沾着的雪水正顺着绒毛往下滴。
“芽!好多芽!”小望举着他的小铲子,蹲在新核苗旁嚷嚷。果然,新核苗的枝干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芽,比去年的初芽更壮实,芽尖还沾着点融雪的水汽,像刚哭过的娃娃,脸颊泛着红。
母亲端着木盆出来,里面是泡软的槐籽,要撒在藤架下当肥料。“融雪天最养根,”她边撒边说,“你看这土松松软软的,正好让新根往外钻。”话音刚落,就见旧藤的根部裂开道细缝,条嫩白的新根正慢悠悠地往外探,像在伸懒腰。
方旭解开旧藤和继藤身上的蔗叶,冰膜铠甲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褐绿色的枝干,被雪水泡得润润的。继藤的枝桠上,去年结果时留下的疤痕旁,竟也冒出了新芽,红纹在芽尖若隐隐现,像遗传了果实的印记。
“暖根汤真管用!”他想起月禾送来的汤,往土里扒了扒,果然见褐色的汤汁还在慢慢渗,所过之处,土面都泛着点油光。火山少年们埋的焰心炭已经烧成了灰,混在土里变成了疏松的黑土,新根缠在炭灰里,像裹了层暖绒。
冰原的守卒托鱼捎来个“醒根器”,是个铜制的小铃铛,挂在藤枝上,风一吹就响,说是“铃声能催根醒,让新根长得快”。方旭把铃铛挂在继藤最壮的枝桠上,风过时,“叮铃铃”的声混着融雪的滴答声,倒像支轻快的曲。
月轮谷的云絮被送来了,侍女展开时,白绒绒的毯子竟真的浮在半空,像朵停在院里的云。“月主说雪化后地气潮,”侍女把云絮被铺在新核苗周围的月绒草上,“这被子能吸潮气,还能聚日光,让根须暖烘烘的。”
云絮被一铺,新核苗的嫩芽果然舒展得更快了,叶片慢慢展开,边缘的红纹比去年更鲜亮,像沾了点火山的焰。孩子们趴在毯子旁,数着新叶的片数,数到第七片时,忽然发现叶心藏着点淡淡的紫,是夜花的颜色。
“它真的记住夜花了!”梳羊角辫的小姑娘拍着手笑,小手指着紫晕,“你看你看,像颗小果子!”
方旭翻开香谱和夜植录,把融雪后的新发现记在空白页上:“新核苗芽带紫晕,疑是夜花之气相染”“旧藤新根喜炭灰,继藤新芽伴铃音易生长”。笔尖划过纸面,忽然觉得这些文字像在生长,一行行连起来,竟像片小小的藤叶。
午后的阳光最暖时,云絮被上的潮气渐渐散了,泛着淡淡的金光。旧藤的新根已经扎进了炭灰里,继藤的新芽在铃声里越长越壮,新核苗的第七片叶完全展开,紫晕在阳光下慢慢漫开,像把夜花的影子拓在了叶面上。
有位路过的采药人,背着药篓站在藤架旁看了许久,忽然说:“这藤吸了雪水、炭火、月华,怕是成了‘聚灵藤’了。”他从篓里拿出株带露的“醒草”,“这草能引地气,种在藤旁,新根能扎得更深。”
方旭把醒草种在旧藤根旁,浇了点融雪水。没过半日,醒草的根就和旧藤的新根缠在了一起,叶片上的露珠顺着藤根往下滴,像在传递地气的暖。
暮色中,云絮被染上了夕阳的金,三藤的新绿在余晖里泛着光。方旭坐在藤架下,听着铜铃轻响,看着新叶舒展,忽然明白,融雪后的新绿,是所有等待的答案。雪的覆盖、炭的温暖、月的清辉,还有无数人的牵挂,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藤枝上的嫩芽、土壤里的新根、叶片上的晕彩,告诉世界:最冷的日子终会过去,而那些藏在寒冬里的守护,会在春日里,长成最蓬勃的生机。
他轻轻碰了碰新核苗的第七片叶,紫晕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像在回应。方旭知道,这新绿只是开始,用不了多久,藤架就会再次被绿叶覆盖,旧藤的新枝、继藤的嫩芽、新核苗的紫叶会在风里交织,把融雪后的故事,继续往夏天写去。
而那铜铃的轻响,像在给这个故事伴奏,叮铃铃,叮铃铃,唱着关于新生与希望的旋律,在渐暖的空气里,越传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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