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北的夜色浓稠如墨,38 军的队伍沿着喀斯特地貌的狭道潜行,两侧的石灰岩山峰如刀削斧劈,黑影幢幢,溶洞里偶尔传来水滴声,与战士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陈明远骑着小马走在队伍前列,手里的地图被油纸包裹着,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着标记,他袖口的 “测绘” 布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军长,前面就是暗河入口,宽约三丈,水深齐腰,能容大部队依次通过,游击队的同志说河水冰冷,要注意防滑。”
领路的游击队员阿武掀开一处藤蔓遮掩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他穿着靛蓝色土布短褂,裤腿卷至膝盖,露出沾满泥浆的小腿:“任军长,暗河直通柳江下游,出了河就是鱼峰山西北麓,桂军的岗哨都设在明面渡口,这里没人看守。”
任天侠翻身下马,踩着碎石走到洞口,指尖触碰着冰冷的岩壁,眼神锐利如夜鹰:“命令部队分批渡河!151 师先头部队打头阵,陈峰带特种小队抢占洞口外的制高点;114 师张守义率部留守暗河入口,构筑防御阵地,防止桂军迂回包抄;王小虎负责警戒,悄无声息清除敌情!”
陈峰卸下背上的爆破筒,对身后的特种队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队员们纷纷点头,脸上涂着的黄泥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跟我来,动作轻一点,暗河两岸的岩石容易滑落。”
张守义立刻带领 114 师战士们在暗河入口处展开,战士们用铁锹快速挖掘掩体,重机枪手架起武器对准来时的狭道,他穿着草绿色军装,腰间别着望远镜,声音沉稳:“各团交替掩护,构筑三层防线,绝不能让桂军断了主力的退路!”
战士们解开背包,把武器和干粮举过头顶,踏入暗河,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裤腿,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没人发出声响,只有水流哗哗作响,顺着裤腿往下淌。
陈明远跟在任天侠身边,踩着河底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前行,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摸了摸水下的暗礁:“军长,这里有暗流,让战士们靠右侧走,左边的水更深,还有漩涡。”
任天侠抬手示意队伍调整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大家听陈明远指挥,靠右行进,相互拉扯,别掉队。”
暗河尽头的出口被茂密的芭蕉林遮掩,王小虎率先钻出去,反手抽出背上的强弩,弩身缠着与草木同色的布条,他趴在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后,左手搭箭、右手扣弦,瞄准镜对准了远处鱼峰山渡口的桂军哨兵 —— 那人正抱着步枪打盹,马灯放在脚边的石头上。
他屏息凝神,食指轻轻发力,弩箭带着破空的微响射出,精准穿透哨兵的脖颈,哨兵身体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王小虎顺势吹了声低不可闻的口哨,弩身上苗族老乡送的红布条轻轻晃动,他伸手比了个 “清除” 的手势,全程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陈峰带着特种队员快速抢占渡口两侧的土坡,架设起机枪,枪栓都缠了布条以防碰撞发声,对着身后比了个 “安全” 的手势,大部队随即从暗河涌出,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渡口。
与此同时,暗河入口处的 114 师阵地传来零星枪声,张守义趴在掩体后,望远镜里看到一队桂军侦察兵正向这边靠近,他低声下令:“狙击手就位,放他们靠近了再打,别暴露主力动向!”
114 师的狙击手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待桂军侦察兵进入射程,精准射击,几名侦察兵应声倒地,剩下的人慌忙逃窜,张守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各团,加强警戒,桂军主力可能很快就到!”
李建国带着炮兵连的战士们在渡口旁的空地支起美制山炮,炮轮陷入松软的泥土,他趴在炮架上,借着晨光熹微调整标尺,眼神专注:“营长,目标鱼峰山桂军碉堡,距离三千二百米,风速每秒三米,修正量两密位。”
炮兵营长点点头,举起红旗:“装填炮弹,准备射击!”
战士们迅速将炮弹推入炮膛,李建国的手指放在发射柄上,深吸一口气:“放!”
“轰!” 山炮发出一声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向鱼峰山,准确命中碉堡,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桂军的枪声瞬间爆发,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渡口。
任天侠翻身跨上战马,指挥刀直指鱼峰山:“112 师正面强攻,113 师迂回至鱼峰山东侧,切断桂军退路;151 师配合炮兵,肃清渡口外围残敌;114 师继续坚守暗河阵地,牵制桂军增援!”
赵青山带领 112 师的战士们跃出芭蕉林,分成一个个三三制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着向鱼峰山冲锋,草绿色的军装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战士们的喊杀声震彻山谷。
一名刚补充入伍的俘虏兵握着步枪,跟着战斗小组冲锋,他曾是桂军的机枪手,此刻正熟练地操控着一挺缴获的捷克式机枪,对着桂军阵地猛扫:“兄弟们,跟我冲!这些狗娘养的,之前可没少欺负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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