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灰羽信鸽停在窗沿,歪着脑袋,红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带着一种鸟类特有的、置身事外的茫然。但它腿上那截细小的竹管,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妙本就紧绷的神经。
卧槽!这又是什么隐藏任务线被触发了?! 她内心疯狂吐槽,身体却比脑子动得更快,几乎是屏住呼吸,对小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桃也看到了信鸽和竹管,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苏妙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这信鸽是谁派来的?目的何在?是给她的?还是……飞错了地方?
她迅速排除了肃王的可能性。以那位爷神出鬼没、高深莫测的风格,绝不会用如此……具有随机性的方式传递信息。老夫人?似乎也没这个必要和动机。
最大的可能,是柳氏或者贺家!他们没能强行带走她,改用其他方式联系?或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什么指令,或者……试探?
不能轻举妄动!
苏妙示意小桃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从床上挪下来,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只信鸽,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信鸽似乎并不怕人,只是在她靠近时,不耐烦地“咕咕”了两声,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
苏妙停在距离窗户一步之遥的地方,不敢再靠近,生怕惊飞了它。她仔细打量着那只竹管,非常细小,用蜡封着口,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怎么办?抓了它?取下竹管? 一个念头诱惑着她。这里面可能藏着重要的信息,或许能成为她完成肃王“任务”的第一个筹码。
但风险同样巨大。万一这信鸽有特殊的识别机制,一旦被截留,放飞者立刻就会知道出了变故,打草惊蛇。而且,她拿了信息又如何?看不懂?用不了?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冷静!我是来当卧底的,不是来当007的! 苏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风险评估。我的首要任务是自保和传递“异常”,而不是亲自下场窃取情报!
一个更稳妥、甚至可能更有效的方案在她脑中逐渐清晰。
她缓缓后退,退到桌边,拿起之前武僧留下的、用来给她清洗伤口的一块干净白棉布,又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颜色深褐的汤药。
她将棉布在汤药里迅速浸湿,然后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窗户。
信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动了动爪子。
苏妙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将那块浸满了深褐色药汁的棉布,快速地在信鸽停留的那片窗沿木板,以及旁边的窗棂上,用力擦拭了几下!
深褐色的药渍,立刻在浅色的木质窗沿和窗棂上,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略显凌乱的污痕!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后退,快速将棉布藏起,重新躺回床上,并对小桃使了个严厉的眼色。
小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心领神会,继续做出担忧哭泣的样子,守在床边。
那信鸽被苏妙这来回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安,在窗沿上踱了几步,又“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它低头用喙啄了啄窗沿上那片刚被“污染”的区域,似乎对那药味有些嫌弃,扑棱了一下翅膀。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类似口哨的声响。
信鸽像是收到了指令,立刻放弃了窗沿,振翅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山寺的晨雾之中。
信鸽飞走了,带着它腿上来历不明的竹管,也带走了苏妙故意留下的“痕迹”。
“小姐……那鸽子……”小桃惊魂未定,凑过来小声问。
“别问,忘了它。”苏妙打断她,语气严肃,“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尤其是窗沿上那些‘污渍’,不要擦掉,明白吗?”
小桃似懂非懂,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苏妙靠在床头,心脏依旧跳得很快。她在赌。赌这信鸽的到来并非偶然,赌放飞信鸽的人,或者接应信鸽的人,会注意到窗沿上那突兀的、新鲜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褐色药渍!
这药渍,是一个信号。一个模糊的、充满歧义的信号。
它可能被解读为:这个房间里的人(苏妙)注意到了信鸽,并且试图做些什么(比如捕捉?查看?),但行动笨拙(留下了污渍),可能还受到了惊吓(打翻了药碗?),最终未能成功。
这个信号,既表明了她这个“棋子”并非全然被动、毫无价值(她发现了异常),又维持了她“笨拙”、“胆小”、“能力有限”的人设(没能成功拦截)。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暴露她任何真实的意图和能力,却将“信鸽”这个“异常”事件,巧妙地捅了出去!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这个信号能否被“正确”的人接收到。
而这个“正确”的人,她希望是肃王安排在寺中的眼线。她相信,以肃王对寒山寺的掌控力度,她厢房窗外多了几道诡异的药渍这种“异常”,绝对逃不过他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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