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承恩 第273章 太像了

步辇已候在揽月轩外，路途并不远，沿途宫人纷纷避让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揣测，我端坐辇中，双手交叠护于腹前。

朱红宫门在望，那抹红色刺眼得如同凝结的血。萧景琰似有所觉，极低地说了一句：“放心。”

宫门处，柳如兰身边的掌事姑姑早已候着，见礼后便将我们引入宫内。

宫内处处透着盛宠的奢华，雕梁画栋，奇珍点缀，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果香与名贵熏香混合的气息。

柳如兰并未在正殿，而是在一处临水的暖阁里，暖阁四面开窗，窗外一池春水，几尾锦鲤悠游。然而，让我心头微凛的是，暖阁内并非只有柳如兰一人。

临窗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椅上，赫然坐着当今天子！他身着明黄色常服，神色看起来颇为闲适，正与歪在贵妃榻上的柳如兰说着什么。

柳如兰一身绯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此刻正以帕掩唇，笑声娇脆，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皇帝竟然也在！

我迅速垂眸，将眼中所有情绪收敛干净，跟着萧景琰的步伐，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儿臣（臣妾）参见父皇，参见贵妃娘娘。”

“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尚足，带着几分随意，“景琰，这就是你从北地带回的那位林氏？”

“回父皇，正是。”萧景琰答道。

“快坐吧，本宫这儿没那么多规矩，都自在些。” 柳如兰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陛下赏了新进的雨前龙井，还有御膳房刚做的软糕，都尝尝。”

宫人立刻奉上茶点。含翠垂首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我那一份，动作流畅，仿佛只是寻常侍膳。

柳如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笑容却未减：“太子殿下真是周到。”

萧景琰淡淡道：“良娣有孕，入口之物需谨慎，贵妃娘娘见谅。”

“应该的”柳如兰不在意地摆摆手，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本宫今日请林良娣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良娣有孕，心里头高兴。这宫里啊，子嗣是顶顶要紧的福气。本宫也想沾沾喜气，盼着哪天也能为陛下怀个一男半女。” 她说着，目光盈盈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不动声色：“贵妃娘娘福泽深厚，自有天佑。”

“承殿下吉言了。”柳如兰掩唇轻笑。

突然，柳如兰带着惊讶的、刻意拔高的娇柔声音响起：“哎呀，皇上您瞧！”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从榻上起身，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上下打量。

“臣妾就说方才瞧着林良娣有些眼熟，这么仔细一看……这位林良娣，跟已故的沈家二小姐长得可真真有**分相似！尤其是这眉眼……难怪太子殿下把人藏在揽月轩，等闲不让见，不得不说咱们太子殿下真是长情呢！”

她将“眼熟”二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转向萧景琰，带着探究与一丝挑衅：“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相似之人。”

皇帝闻言，将目光聚焦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缓缓道：“沈爱卿家的丫头？朕倒是不知是什么模样，不过，”他看了看萧景琰，又看了看我，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若真有些相似，倒也是缘分。”

萧景琰神色不变，拱手道：“父皇明鉴，贵妃娘娘慧眼，儿臣初见林氏时，亦曾恍神。”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错辨的怅惘，“斯人已逝，容颜难觅，得遇相似者，已是上天垂怜，儿臣将其带回，不过是……聊慰心怀。”

他这番话，看似承认了“替身”之说，姿态放得低，情由说得透。但在皇帝和柳如兰听来，这比任何辩解都更真实，也更符合一个“为情所困”的太子可能做出的任性之事。

皇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向萧景琰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最终，他只摇了摇头，叹道：“你呀……既带了回来，又有了身孕，便好生照看着，子嗣是大事。”

“儿臣遵旨。”萧景琰应道。

萧景琰如此“坦荡”，反而让柳如兰有些不确定了。她笑容不变，语气越发“亲切”：“殿下重情重义，真是难得。林良娣，你可要好好惜福，莫要辜负了殿下这片心意。”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施恩般的怜悯，“在这宫里，有了殿下的怜惜，便是有了依靠。只是……顶着这样一张脸，难免被人比较，被人说道。”

这话诛心，既是提醒我“替身”的尴尬地位，也是在皇帝面前暗示，我可能会因这张脸惹来是非，甚至影响东宫和睦。

我适时地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惶然无措：“臣妾……臣妾自知福薄，能得殿下收留，已是天大的恩典。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只求能安安稳稳，将孩子生下来……” 话语未尽，眼眶已微微发红，是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认命。

萧景琰适时地蹙了蹙眉，看向柳如兰：“贵妃娘娘多虑了。林氏性情柔顺，自知本分，儿臣自会护她周全，不叫闲言碎语扰了她清净。”

柳如兰碰了个软钉子，笑容不变：“那是自然，有殿下护着，谁敢多嘴。” 她转而看向皇帝，撒娇般道，“陛下，您看太子殿下多会疼人。臣妾只是心疼林良娣，多说了两句罢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皇上，我们女子之间，总有些体己话要说，您和太子殿下在这里，我们反倒拘束了。不如……您和太子去外间下下棋？让臣妾与林良娣单独说几句私房话？也好好沾沾这孕中的喜气。”

皇帝显然对柳如兰颇为纵容，闻言笑了笑，看向萧景琰：“贵妃既然这么说了，景琰，便陪朕去外间坐坐。让她二人说说话。”

“父皇……”萧景琰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显然不愿让我与柳如兰独处。

“诶，景琰”皇帝摆摆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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