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并非暗淡,反而异常刺目。
那是一种病态的、粘稠的、如同**脓血般混合着暗红与污金色的光。它并非来自头顶——那里没有穹顶,只有一片不断翻滚蠕动的、肉膜般的暗红色天幕,表面凸起扭曲的血管脉络,规律性地搏动着,将令人作呕的光晕洒落。
空气灼热,但并非火焰的炽烈,而是某种内脏腐烂后蒸腾出的、带着甜腥与硫磺味的闷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铁锈碎屑,刮擦着气管与肺叶。
而视野所及——
厉惊寒曾经想象过“庭院之心”的模样。或许是精密壮观的能量枢纽,或许是圣洁肃穆的传承圣殿,或许是生机盎然的文明温室。
但绝不是眼前这般。
他们站在一处断裂的金属平台上——似乎是传送落点。平台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下方并非实地,而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暗红色浓稠液体的“池”,池面咕嘟冒着气泡,破裂时释放出缕缕污浊的灰烟。
前方,本该是“庭院之心”主体结构的地方,盘踞着一株……难以名状的巨物。
它像是一棵树,一株放大了千万倍、彻底异化畸变的“树”。
粗壮扭曲的“树干”由无数融合、绞缠的金属构件、能量导管、乃至残缺的建筑碎片强行糅合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近黑的苔藓状增生组织,那些“苔藓”不断分泌着粘稠的、散发甜腥气味的汁液。“树干”上延伸出数十条巨大的“枝桠”,有的枝桠末端还挂着残破的、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控制台、能量晶簇或居住舱室的结构,如同树上腐烂的果实;有的枝桠则彻底异化成了不断蠕动的、布满吸盘的肉质触须,在污浊的光线下缓慢摆动。
“树冠”部分更是骇人——那是无数断裂的能量管线、破碎的晶石板、撕裂的金属板材,被暗红色的肉膜和粗大的血管状组织强行粘连、包裹成的一大团难以形容的庞然肉瘤。肉瘤表面,镶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半透明的“卵泡”,卵泡内似乎蜷缩着模糊的阴影,随着肉瘤的搏动微微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干”中段,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强行撕开的裂口。裂口边缘翻卷,露出内部——那里,本该是“庭院之心”最核心的能量源或控制中枢。但现在,只能看到一团剧烈搏动的、深红色的、仿佛心脏般的巨大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眼睛般的暗金色斑块。肉瘤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汹涌的暗红能量,顺着那些粗大的“血管”输送到巨树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也让整个空间的污浊光芒随之明暗闪烁。
而在这株“巨树”的根部,以及周围断裂的平台、倾倒的廊柱、漂浮在暗红池面的碎片上,到处可见战斗的痕迹——焦黑的灼痕、冻结的冰晶(属于庭院原本的防御系统)、利刃劈砍的深槽,以及……大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散落的、覆盖着暗红粉末的残肢碎骨。
既有穿着残破白袍的庭院守序者,也有那些浑身笼罩暗红雾气的入侵者。
这里没有完整的尸体。所有的遗骸,都呈现出被某种力量强行“汲取”或“融合”的迹象——一部分被拉入巨树的增生组织,成为其一部分;一部分则化为池中的脓血,或被地面蠕动的暗红苔藓覆盖、消化。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庞大、沉重、令人窒息的“存在感”。那不是生命体的活力,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贪婪、更加混乱的……“侵蚀”与“畸变”本身。
这里,就是“庭院之心”。
或者说,是“庭院之心”被彻底污染、侵蚀、畸变后,与入侵者的力量、以及无数死难者血肉魂魄,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
“这……这是……”小影的声音在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景象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那纯粹的污秽与恶意,直接冲击着她的心神。
厉惊寒同样感到强烈的恶心与眩晕,但“死之钥”烙印与“星火余烬”传来的剧烈悸动,让她强行稳住心神。烙印滚烫,传递着冰冷的愤怒与悲怆;怀中的金属盒更是灼热得几乎烫伤皮肤,“余烬”的火星狂乱跳动,发出无声的、尖锐的哀鸣。
她在为这文明的坟场哀鸣。为那被玷污的“心”哀鸣。
被她灵力锁链缠绕着的焰心,身躯猛地一颤!即便在深度濒死与静滞中,残留的意识似乎也感应到了“家园”的剧变,那道巨大伤口边缘的金红光点剧烈闪烁,竟暂时压制了暗红阴影的侵蚀。
而那颗被厉惊寒一同拖拽进来的、蚀骨楼主祭的残骸,在接触到这污浊空气的刹那,表面覆盖的暗红粉末骤然“活”了过来!粉末如同有生命般流动、汇聚,试图向那株巨树的方向“飘”去,仿佛要回归母体。
厉惊寒眼神一厉,灰白色灵力汹涌而出,将残骸连同表面的粉末彻底冰封、镇压,隔绝了那种诡异的联系。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刀,快速扫视这片噩梦般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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