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中午一点零五分,隆海县界。
烈日依旧当空,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
空气被热浪扭曲,远处的景物如水波般晃动。
县界牌下的柏油路面,似乎都要被晒化了,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氤氲热气。
那辆火红色的跑车和五辆黑色商务车,在空旷的路边停成一排,引擎低鸣,空调外机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黄政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面对重要客商时那种热情洋溢、略带歉意和郑重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握住了丁雯雯那只白皙修长的小手。
入手微凉,带着女士香水的淡雅气息,与周遭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丁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终于把您盼来了!”
黄政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热忱,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既显尊重又不失分寸。
他微微侧身,开始介绍,“来,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隆海县的诚意。
这位是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刘标同志,年轻有为,主管政府全面工作,对您的项目高度重视。”)
刘标立刻上前半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丁雯雯轻轻一握手:
“丁总好!久仰大名,欢迎莅临隆海考察指导!”他的笑容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紧绷,但语气已调整到位。
“这位是县委副书记李琳同志,分管党群和经济工作,是我们县里的女中豪杰。”黄政继续介绍。
李琳笑容温婉,主动伸出手:“丁总好!早就听说丁小姐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风采照人。”她的声音柔和,带着女性特有的亲和力。
“这位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何露同志,主管财政、发改和重大项目,您的投资落地,很多具体工作还需要何县长大力协调。”黄政最后指向何露。
何露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气质干练。
她与丁雯雯握手时,笑容灿烂,甚至带着点江湖气的爽快:
(“丁总,总算来了!我们黄书记可是天天念叨,生怕怠慢了您这位‘财神爷’!
怎么样?我们县委、县政府说话算话吧?正副书记、正副县长全按您的要求,在这儿恭候大驾!”
她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左手中仍在“尽职”拍摄的手机。
丁雯雯任由黄政握着手,墨镜后的眼睛扫过眼前四人,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富家千金特有的、被充分满足后的矜持和挑剔。
她抽回手,轻轻拍了拍,仿佛要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懒洋洋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嗯,还算你们县委、县政府有点诚意。要不然,哼,我回头就去邻省看看,他们开出的条件可不比你们差。”
她顿了顿,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不过嘛,话又说回来,几个亿的前期投资,2000亩的产业园,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带来的考察团,也得好好看看你们隆海的真实成色,没个三五天时间,怕是看不完、谈不妥。”)
她忽然话题一转,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远方:
(“我听说你们这儿有个什么……帽子岭游击战遗址?
我爷爷当年可是从闽西打出来的老革命,最怀念这些地方了。
我这次来,除了生意,也得替他老人家去看看,感受感受。所以啊,这几天时间……”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变得狡黠而坚持,“你们四位,必须轮流,哦不,最好是全程,陪我去逛逛隆海,特别是那个遗址。
这也是考察的一部分嘛,看看你们当地的人文底蕴和对待历史的态度。”)
黄政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搓了搓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商量的恳切:
(“丁总,这个……实在不好意思,有个特殊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
您看今天真是不巧,我们省的省长,还有市委的陈书记、王市长,刚好也到隆海来调研工作,现在正在县里等着呢。
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派一位同志,或者轮流,陪同您考察?保证服务周到,绝不耽误正事!”)
丁雯雯闻言,柳眉顿时倒竖,小巧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和不耐烦:
(“黄书记!我来之前电话里怎么说的?邮件里怎么写的?
我丁雯雯在港岛、在东南亚商圈是什么身份?
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凭什么拿几个亿的真金白银砸在你们隆海这么个地方?
图你们山清水秀还是人杰地灵?”
她语速极快,气势凌人,“我不管你那什么省长、书记、市长!
总之,我的要求就这一个——诚意和排面!答不答应,就一句话!
不答应,我现在就掉头回去,咱们就当没见过!”)
她作势就要转身。
刘标急忙上前,脸上堆满了苦笑和近乎哀求的神色,声音都低了几分:
(“丁总,丁总!您消消气,千万消消气!
您不知道,就刚才,我们四个为了等您,真的把省领导都晾在一边了,没跟着车队回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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