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扳手砸在金属工作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盖过了门外的喧嚣。老杰克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高级密封圈…给核心管道用的…整整一盒!狗娘养的,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老爹,现在怎么办?巴顿的人已经在仓库门口了!”年轻的学徒汤姆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盗窃核心管道配件,在“熔炉之心”是重罪,轻则流放“嚎风原”,重则直接塞进焚化炉当燃料。
“慌什么!”老杰克低吼一声,但紧握扳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目光如电,扫过闻讯围拢过来的几个维修站骨干——都是跟他多年的老伙计,脸上同样写满震惊和不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浩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小子,你说,这事怎么看?”
沈浩忍着伤口的隐痛,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事发突然,巴顿的人来得太快,像是早有准备。“仓库钥匙谁有?最后接触货物的是谁?密封圈具体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钥匙只有我和仓库管理员老瘸子有。老瘸子跟了我二十年,不可能!”老杰克斩钉截铁,“货是昨天下午‘铁骡子号’运来的,我亲自清点入库。今天上午汤姆去领其他配件时,还看到盒子在架子上。就这不到两小时的功夫!”
“仓库有窗户或者别的入口吗?” “有个通风口,但只有碗口大,猫都钻不进!”汤姆抢着说。 “通风口…”沈浩脑中闪过那双在维修间通风口窥视的眼睛。碗口大的通风口?在“熔炉之心”,精通机械的人,未必需要钻进去…
“带我去仓库看看。”沈浩沉声道。他需要第一现场。
仓库就在维修站隔壁,厚重的铁门已经被两个挎着气动转轮枪、穿着灰色制服的治安官把守着,脸色不善。巴顿队长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看到老杰克和沈浩过来,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老杰克,手脚不干净啊?连核心管道的救命玩意儿都敢动?”巴顿阴阳怪气地说,目光却像毒蛇一样黏在沈浩身上,“还是说…你收留的这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手脚不干净?”
“巴顿!放你娘的屁!老子站得直行得正!”老杰克怒骂,但底气明显不足。
“是不是屁,查了就知道了!”巴顿一挥手,“让开!老子要进去搜!”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和油桶,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存放精密配件的高层货架区域相对整洁。失窃的密封圈原本存放在一个靠墙的独立货架上,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沈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积着薄薄一层油污和金属粉尘的地面上,脚印杂乱。但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货架下方靠近墙角的位置——那里有几道非常细微的、新鲜的刮痕,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线缆拖拽过的痕迹。痕迹一直延伸到…仓库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的通风口格栅!
格栅的固定螺丝有被工具拧动过的细微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更关键的是,通风口内部靠近格栅的边缘,似乎粘着一点点…非常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油渍?沈浩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低温腥气的味道!冰甲锤尾兽血液残留的味道!他之前在雪坑里沾染过,绝不会认错!
一个大胆的推测瞬间在沈浩脑中形成。
“巴顿队长,”沈浩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密封圈可能还在仓库里。”
“什么?”巴顿和老杰克同时一愣。
“贼可能还没来得及转移。”沈浩指向那个通风口,“看这里。格栅被动过。而且,我怀疑贼用了某种工具,从通风口伸进来,像钓鱼一样把密封盒勾走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刮痕和通风口内的淡蓝油渍,“这油渍…像是某种低温润滑剂,或者…冰甲兽血液混合物的残留?我们之前在矿斗车上清理过冰甲兽的污血,可能有人不小心沾上,又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沈浩刻意模糊了油渍的来源,将嫌疑引向接触过矿斗车的人。巴顿的注意力果然被“冰甲兽污血”吸引,皱紧了眉头。老杰克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通风口。
“你是说…贼还在我们中间?用钩子从通风口把东西勾走了?”巴顿狐疑地看着沈浩,“那东西呢?藏哪了?”
沈浩的目光缓缓扫过仓库。通风口很小,密封盒体积不小,不可能从那里运出去。那只能藏在仓库内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堆待处理的、沾满油污的旧棉纱和破布团上。
“也许…就藏在这些废料里?”沈浩走过去,用脚拨开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破布团。
“让开!”巴顿不耐烦地推开沈浩,亲自上前翻找。几个治安官也围了上来。破布团被粗暴地掀开。
突然,一个巴掌大小、沾满油污的灰色金属盒子露了出来!盒子的一角,还残留着一小段几乎透明的、极其坚韧的合金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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