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奠基 / 烽火
神罚过后的马雷亚,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介于狂欢与死寂之间的癫狂。
那场史无前例的“黄金雨”已经停歇,但其带来的冲击,却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地震,撼动着这座帝国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统帅部大道上,此刻铺满了金币与珠宝,它们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马莱的平民们,在最初的震惊与恐惧过后,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贪婪。他们疯了一般地冲上街头,为了争夺一枚金币、一颗宝石而扭打在一起。曾经的邻里、朋友,在财富的催化下,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城市的另一端,雷贝里欧收容区的高墙,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那些象征着血统与罪孽的臂章,被艾尔迪亚人或迟疑、或激动地摘下,扔在泥泞的地上。但自由的滋味,并未带来想象中的甘甜。
当他们走出那座囚禁了他们百年的牢笼,看到的,是马莱人警惕、恐惧、甚至更加怨毒的眼神。旧的秩序崩塌了,新的秩序,却还是一片混沌。仇恨,并未随着统治者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因为失去了枷锁,变得更加**、更加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铜臭、暴力的血腥,以及一种名为“未知”的、更深沉的恐惧。
就在这片混乱的废墟之上,旧帝国的权力核心——统帅部大楼,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顶层的战略会议室,依旧保持着昨日神罚降临时最后的模样。奢华的雪茄、昂贵的水晶杯、散落一地的机密文件,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时代的骤然终结。
而此刻,站在这片狼藉中央的,是三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身影。
医生埃利亚斯·格雷伯,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昨日抢救失败的孩子的血迹,眼中充满了医者的悲悯与对眼前混乱的忧虑。
前军官法尔科·阿恩特,他换上了一身缴获的马莱军官制服,但撕掉了所有的军衔与徽章,只留下一身笔挺的戎装。他的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刀,时刻警惕着窗外可能爆发的任何冲突。
以及哈娜婆婆,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此刻却异常平静,仿佛眼前的滔天巨浪,也只是她漫长人生中所见过的、又一个寻常的风景。
他们,是被影选中的“建设者”,【共同体临时委员会】的第一批成员。
“必须立刻实施军管!”
法尔科·阿恩特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如同钢铁碰撞,充满了军人特有的果决。
“马雷亚已经失控了。我估算,在天黑之前,就会爆发大规模的械斗与骚乱。我们必须动用我刚刚收拢的‘防卫军’,以铁腕手段,清空街道,建立宵禁,镇压一切暴力行为!无论是马莱人,还是……我们的人。”
“不行!”
格雷伯医生立刻反驳,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阿恩特指挥官,那正是旧帝国一直在做的事情!我们不能用镇压来开启一个新的时代!如果我们向那些陷入恐慌的民众举起枪口,那我们和昨天被审判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当务之急,是建立新的规则,是安抚!”
“医生,规则和安抚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
阿恩特毫不退让,他指着窗外扭打的人群。
“你看到了吗?那些人为了一块金子就能杀死彼此!你现在去对他们宣讲高尚的道理?他们只会为了抢夺更多的面包而打得更凶!在绝对的暴力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之前,任何仁慈都是在催生更大的混乱!”
两人的争论,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秩序”与“仁善”,在这片权力的真空中,发生了第一次激烈的碰撞。
“两位……”
一直沉默的哈娜婆婆,用她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缓缓说道:
“我记得,在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收容区发生过一场可怕的瘟疫。马莱人封锁了我们,不给一片药。那时候,大家也都像现在这样,为了抢夺一点点发霉的食物而打架。后来,社区里一位老医生,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偷偷从黑市换了药,不分昼夜地救治每一个人。慢慢地,人们不抢了,不闹了。大家开始自发地把食物分给更需要的人。”
她转过身,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那位老医生的善良,是偶然的。但那位大人……影,她要我们建立的,是一个让‘善良’可以必然发生的制度。她审判了罪人,却把财富还给了所有人。她的意思是,旧的账,已经算清了。从现在起,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所以,阿恩特指挥官,你的‘秩序’是必要的。但它守护的,不应再是某个阶级的特权,而应是【共同体】的根本法。格雷伯医生,你的‘仁善’是宝贵的。但它需要以制度的形式,而非个人的施舍,才能真正地播撒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