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洱茶汤在杯中缓缓舒展,从深褐色逐渐转为透亮的琥珀色。茶香在会议室里弥漫,与空调冷气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老七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然后轻轻点头:“二十年陈的勐海老茶饼,岩多倒是会藏好东西。”
“您懂茶?”张文杰问,自己也端起一杯。
“略懂。”老七微笑,“年轻时在云南待过几年,跟一个老茶人学过。他说,茶如人生,第一泡苦涩,第二泡回甘,第三泡醇厚,第四泡......就淡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张文杰:“张先生觉得,我们现在是在第几泡?”
试探。用茶喻事。
“那要看泡的是什么茶。”张文杰不动声色,“如果是岩多留下的这饼茶,应该还能再泡两三泡。但如果是别的事......可能第一泡还没喝完。”
老七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老练:“你很谨慎,这很好。在这片地方,不谨慎的人都活不长。”
他环顾会议室,目光扫过白板上的字迹——那是张文杰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线索图。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早已知晓。
“您认识岩多?”张文杰直接切入正题。
“认识。”老七坦然承认,“认识很多年了。最早是通过梭温认识的,那时候他们还年轻,一起跑走私,在湄公河上讨生活。”
梭温。这个名字第二次从与“七先生”相关的人口中出现。
“您和梭温将军也很熟?”
“熟。”老七点头,“熟到我知道他右肩有一道枪伤,是1978年在腊戌被政府军打的;熟到我知道他儿子在曼谷欠赌债的事,其实不是岩多设局,是他儿子自己烂赌,岩多只是顺水推舟。”
信息准确。这些细节,如果不是极其亲近的人,不可能知道。
“那您今天来,是为了梭温,还是为了岩多?”张文杰问。
“为了你。”老七直视他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一瞬。
会议室门外,雷豹和阿龙的手已经按在枪柄上。监控室里,白夜和老吴紧盯着屏幕,准备随时采取行动。
“为我?”张文杰慢慢放下茶杯,“我们素未谋面。”
“素未谋面,但神交已久。”老七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放在茶桌上,“看看这个。”
张文杰没有立刻去拿。他盯着那个普通的白色信封,像盯着一条毒蛇。
“没有机关,没有毒,就是几张纸。”老七把信封推过来,“看了你就明白,我为什么来找你。”
犹豫了三秒,张文杰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三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年轻男子在机场安检通道的背影,时间是两个月前,地点是昆明长水机场。男子的侧脸虽然模糊,但张文杰一眼认出——那是他自己,刚从国内逃出来时的样子。
第二张:振华机场的全景航拍,标注日期是一个月前。照片上可以清晰看到跑道上停着的飞机、机库、还有外围的防御工事。
第三张:最震撼的一张——昨晚的战斗画面。从角度判断,拍摄位置在赌场对面建筑的屋顶。画面里,张文杰正带着小队从排水管道入口爬出来,时间精确到凌晨三点十七分。
三张照片,三个时间节点,完整勾勒出他从逃亡到立足的全过程。
“谁拍的?”张文杰声音平静,但手指微微发紧。
“我的人。”老七坦然,“从你离开昆明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一个前特种兵,因为得罪高层被迫逃亡,带着几个兄弟跑到缅北,居然能在短短几个月内站稳脚跟,甚至掀翻了岩多这样的地头蛇......这样的人,值得关注。”
“监视我?”
“保护你。”老七纠正,“如果没有我的人在暗中清理痕迹,你以为‘环宇’会等到现在才派第一波清除小组?早在你控制机场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动手了。”
张文杰心头一震。这个可能性,他确实没想过。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你有用。”老七说得直白,“我需要一个在缅北有实力、有头脑、但又不受现有势力控制的合作伙伴。岩多老了,贪婪又愚蠢;梭温太保守,只想着守成;其他人......不提也罢。而你,张先生,你是新人,没有历史包袱,够狠,也够聪明。”
“你想跟我合作?”张文杰盯着他,“合作什么?”
老七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第二口茶,然后缓缓说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佛像底下的东西,你们拿到了吗?”
来了。真正的来意。
“拿到了。”张文杰没有隐瞒,“一个银色盒子,里面有一张老照片、一枚徽章、一本日记。”
“日记里提到了什么?”
“提到了七先生,提到了吴登盛,提到了‘灰隼’。”张文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还提到,‘七先生’可能是‘灰隼’的卧底,代号‘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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