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温检查站被袭的第三天下午,振华机场的食堂里飘出了一股久违的、勾人馋虫的香味。
大锅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块在浓油赤酱里咕嘟嘟地翻滚,酱油和糖色的光泽油亮诱人,混合着八角桂皮的香气,霸道地钻进行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张文杰特意让老王头——以前园区厨房里那个总挨打的老厨子,现在被尊称为“王师傅”——使出看家本事搞的红烧肉,用的是今天刚从附近镇上“采购”来的新鲜猪肉,加上好不容易搞到的正宗老抽和冰糖。
“开饭!今天加餐!红烧肉管够!”小王拿着个铁皮喇叭,在食堂门口喊了一嗓子,脸上带着笑。
训练场上刚结束一轮战术配合训练的队员们,闻到这味儿,肚子里的馋虫立刻造反了。连一向严肃的雷豹,都忍不住朝食堂方向多看了两眼。阿龙抹了把脸上的汗,喉结动了动。
食堂里很快挤满了人。虽然桌椅简陋,大多是粗糙的木桌板凳,但气氛却难得的轻松热闹。大盆的红烧肉、堆成小山的白米饭、还有几样清炒的野菜,摆在台子上。每个人端着饭盒排队打饭,轮到红烧肉时,掌勺的王师傅总会特意多给一勺油亮喷香的汤汁,浇在饭上。
“王师傅,你这手艺,绝了!”一个年轻队员扒拉着饭盒里颤巍巍的肉块,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夸道。
老王头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摆摆手没说话,但眼里有光。在这里,没人打他骂他,还能做自己喜欢且被人夸赞的事,这对曾经像牲口一样活着的他来说,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日子。
张文杰也在食堂,端着个普通的饭盒,跟大家一起排队打饭。他没搞特殊,打的菜量跟别人一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雷豹、阿龙、白夜、老K几个核心也各自打了饭,自然而然地围坐到这张桌子旁。
“老板,梭温那边今天安静得有点反常。”雷豹扒了口饭,低声说道。他吃饭速度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我们放出去的眼线回报,他那个被砸的检查站是重新派人了,人数多了快一倍,还拉了两挺老机枪过去,但别的地方没什么大动静。他主力部队还在边境跟曼谷那边对峙。”
“岩多呢?”张文杰夹了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老王头手艺确实没得说。
老K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还沾着点油光:“岩多赌场周围我们布的几个监控节点显示,进出车辆和人员频率比前两天高了大约15%,但都是正常营业和物资运输范畴。他私下那条加密通讯线路……昨晚后半夜活跃了一阵,但内容加了多层壳,暂时破译需要时间。不过,林小姐那边半小时前传来一个简短消息。”
“说什么?”
“就四个字:‘客人询价,规格提高。’” 老K说。
“客人?规格提高?”阿龙皱眉,“岩多找的雇佣兵?”
“很可能。”白夜用筷子小心地把红烧肉里的肥肉部分拨到一边——他有轻微的高血脂倾向,自己很清楚。“‘询价’说明还没谈妥,或者还在比价。‘规格提高’……可能意味着目标难度评估上升,或者岩多愿意付出更大代价,要求更‘干净’、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指的无疑就是张文杰和他这个日益壮大的园区。
“看来,咱们的机场和昨晚那出戏,让岩多老板有点坐不住了,想直接下狠手清场。”张文杰喝了口飘着油花的菜汤,语气平淡,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国际刑警那边呢?林小姐有更详细的消息吗?”
白夜摇头:“暂时没有。但按照通常流程,匿名举报材料引起初步关注后,他们会进行情报核实和初步评估。这个过程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取决于材料的‘吸引力’和当地情报站的优先级。不过,如果我们这边再闹出点大动静,比如和梭温或者岩多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那评估流程可能会大大加快。”
“所以,咱们现在是在走钢丝。”小王也凑了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左边是梭温的刀子,右边是岩多的黑枪,头顶还悬着国际刑警的铡刀……杰哥,这红烧肉吃着都不香了。”
“吃你的吧。”张文杰笑骂了一句,用筷子虚点了点他,“天塌下来也得吃饭。他们越是想让我们乱,我们自己越不能乱。”
他看向在座的几人:“雷豹,机场和园区的防御不能松,尤其是防空和反渗透。我估计,岩多如果真想动我们,不会派大部队强攻,更可能是小股精锐渗透破坏,或者……空中打击。咱们那几套便携式防空导弹,得时刻备着,人员要熟练。”
“放心,每天都在练。”雷豹点头,“我还让阿龙带人,在几个可能的渗透路线上做了些‘小礼物’。”
阿龙“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白夜,老K,”张文杰继续道,“情报是眼睛,不能瞎。林小姐那边保持联系,但也要发展我们自己的信息渠道。勐塞镇,梭温的地盘,甚至曼谷方向,能用钱买的,用手段搞的,不留痕迹地撒出去。尤其是岩多找雇佣兵这件事,我要知道具体是哪家、什么时候、可能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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