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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韩少惟，喉间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要睁开。
“少惟哥哥？”谢颜妤眼睛一亮，小声唤道。
辞妄也立刻放下碗，起身快步走到韩少惟床边，紧张地看着他。
韩少惟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终于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仿佛隔着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他无意识地转动着眼珠，似乎在努力辨认周围的环境和人。
“少惟？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辞妄。”辞妄俯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韩少惟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辞妄脸上，又慢慢移向旁边一脸关切的谢颜妤，呆滞了几秒，仿佛在回忆什么。
渐渐地，一丝清明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他眼中浮现。
“阿……妄？”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带着浓重的不确定和后怕。
“是我，是我，少惟，你醒了，太好了。”辞妄眼中闪过巨大的惊喜，连忙握住他未输液的手。
“没事了，你安全了，我们都安全了。”
韩少惟似乎想动一下，但浑身无力，只能微微转了转头，目光再次落在谢颜妤身上，声音更轻，带着询问，“四小姐？”
“嗯，我是辞家四小姐，阿妤。”谢颜妤连忙凑近一些，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外间讨论药方的两位老医生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韩少惟竟然这么快苏醒过来，而且眼神清明，能认人，能说话，两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为韩少惟诊治的那位西医更是失声惊呼。
“按照那药物的毒性和韩少爷之前的状况，至少还需要昏迷一两天。”
“而且醒来后很可能伴有剧烈头痛，呕吐，意识混乱甚至短暂失忆等症状，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而且看起来神智还算清楚？”
另一位中医也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地抓起韩少惟的手腕诊脉。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脉象，脉象竟然平稳了许多。”
“虽然依旧虚浮无力，但那股阴寒凝滞，侵蚀心脉的毒邪之气，竟然消散了大半，这，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两位医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
他们开的药方再好，煎煮服药也需要时间吸收，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辞妄看着医生们的反应，又看看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明的韩少惟，最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床边安静坐着的谢颜妤。
是阿妤……
一定是阿妤。
她一定又悄悄做了什么。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心疼，是担忧，也是更深的决心。
他的阿妤，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护着他们。
“两位先生，既然少惟醒了，脉象好转，那就换个药方吧。”辞妄压下心中的波澜，和医生商量着。
“是，是！”中医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也夹杂着未散的震惊。
“最凶险的关口已经闯过来了，韩少爷此刻脉象虽虚，但已无散乱欲绝之象，毒邪之气也被压制驱散大半。”
“后续用药，自当调整，以扶正固本，心安神为主，辅以温和滋补，助其恢复元气，老朽这就与李医生商议重新拟定方剂。”
李医生也连连称是，看向韩少惟的眼神依旧充满不可思议，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开始思考后续的护理和可能的辅助治疗。
“有劳二位先生费心，周叔，带两位先生去书房详谈，开方抓药，一切用度，不必节省。”辞妄对周叔吩咐道。
“是，二少爷。”周叔连忙应下，恭敬地引着两位还在低声交流啧啧称奇的医生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以及三人平稳的呼吸。
辞妄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一扇窗，让微风吹入，驱散屋内残留的淡淡药味和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让他因一夜紧绷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进房间。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精致早点。
食物的香气与窗外清新的空气混合，驱散了两日来的阴霾与紧张。
辞妄坐在轮椅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正在小口喝着粥。
韩少惟已经能勉强靠坐起来，他虽然依旧虚弱，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只是偶尔会闪过一丝因痛苦记忆而产生的阴翳。
但至少，人清醒了。
谢颜妤更是恢复得神采奕奕。
她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新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缀着珍珠的发绳绑好。
她此刻正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一会儿给辞妄夹个虾饺，一会儿凑到韩少惟床边小声说着什么趣事逗他，活力满满。
辞战和傅景玄也坐在桌旁，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安心。
云雾城的神谕实验室被彻底摧毁，所有人都没事，这顿饭，是他们这些天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阿妄，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辞战问道。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辞妄放下勺子，看向辞战，“大哥，实验室那边后续处理得如何？”
“已经封锁，云雾城的警备厅接手了，里面应该没有活口了。”辞战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努力剥着一个水煮蛋的谢颜妤。
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和之后被无形壁垒束缚的冲天火柱，绝非寻常炸药所能为。
但此事，没有什么好深究的，阿妤就是他的妹妹。
“我们缴获的部分文件和俘虏的口供正在整理。”傅景玄接口道。
“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神谕组织架构和药剂来源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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