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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怔怔地看着他，大脑飞速搜索记忆。童年，少年，大学……没有这张脸。
“我们……见过？”
“见过一次，你十二岁，我十五岁。”欧阳倩操控轮椅靠近些，“在医院。你白血病住院，我去看你。你当时在睡觉，我就站在病房外看了十分钟。然后陈叔叔出来，让我快走，说被张建国的人看到就麻烦了。”
陈铭想起来了。
确实有一次，他半梦半醒间，看到病房玻璃外有个少年的影子，但以为是幻觉。
“所以你真的是……”
“欧阳教授的儿子，陈启明叔叔的学生，你的……备份。”欧阳倩苦笑道，“陈叔叔把芯片给了你，把诺亚的钥匙给了我。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走错了路，我要有能力阻止你。如果有一天我被污染了，你要有能力清除我。我们是彼此的最后一道保险。”
老张和林雨薇警惕地站在门口，手没有离开武器。
“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老张问。
欧阳倩抬起完好的右手，在轮椅扶手上按了一下。
房间中央的地板突然滑开，升起一个圆柱形透明容器。里面悬浮着一枚银色芯片，和陈铭胸口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略小一些。
“这是‘钥匙B’，和你体内的‘钥匙A’是配对芯片。”欧阳倩说，“陈叔叔用同源的神经组织培育的，理论上，当两枚芯片靠近到一定距离，会产生量子纠缠效应。你可以感受一下。”
陈铭确实感觉到了——胸口的芯片正在震动，频率和容器里那枚芯片的闪烁光完全同步。
“还有这个。”欧阳倩从轮椅侧袋取出一本旧笔记本，递给陈铭。
翻开，第一页是稚嫩的笔迹：
【今天陈叔叔教我写第一个神经网络程序。他说我爸爸以前也这样教他。我想爸爸了。】
日期是二十年前。
往后翻，页页都是代码、算法、还有少年对父亲的思念，对陈铭病情的担忧，对张建国的恐惧和愤怒。
最后一页写着：
【陈叔叔死了。】
【张建国拿走了实验室的所有数据。】
【陈铭哥，你要活下去。】
【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陈叔叔留下的火种。】
【直到我们再见的那天。】
【——欧阳倩，十五岁零三个月】
陈铭合上笔记本，手在颤抖。
“我相信你。”他说。
欧阳倩似乎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轮椅上，显得更疲惫了。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他操控轮椅到主屏幕前，“张建国的‘暴雨’系统，主机在麒麟大厦地下五层，物理隔离，需要他的生物特征和动态密码才能进入。但这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他已经在系统里预埋了‘后门程序’，一旦‘暴雨’启动，这个后门会强制连接我的‘方舟’系统。”
“方舟？”林雨薇问，“那是什么？”
“是我这二十年偷偷搭建的镜像网络。”欧阳倩调出一张架构图，“最初只是为了备份数据，防止技术被垄断。但三年前，我发现张建国在秘密研发意识上传技术，他想把‘暴雨’清洗后的人，直接转化为数字生命，建立一个绝对控制的虚拟乌托邦——他称之为‘伊甸园’。”
陈铭想起记忆碎片里，克隆人二号说的那句话：“把全人类的情感数据上传到云端。”
“所以方舟是为了对抗这个？”老张问。
“本来是。”欧阳倩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但一年前，我在藏南市调查张建国的境外资金链时，被克隆人替换了。真的我被扔下山崖，假的我回到南海，接管了我的身份，也接管了方舟系统的表面权限。”
“那现在的方舟……”
“被污染了。”欧阳倩调出另一组代码，“假的我——或者说，张建国——在方舟系统里埋了更深的木马。一旦诺亚服务器启动，方舟就会强制对接，吞噬诺亚的所有数据，然后……启动全球范围的情感量子化强制升级。”
“什么意思？”陈铭有不好的预感。
“意思是，”欧阳倩看向他，眼神悲哀，“‘暴雨’只是清洗南海市三百万人的数据。但‘方舟’被劫持后，会通过全球互联网，强制所有安装了道德指数芯片的人——目前全球大概八千万用户——进行意识上传。不是清洗，是彻底数字化。八千万人，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变成活在服务器里的数字幽灵。”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
“八千万……”林雨薇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可能的。”欧阳倩调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过去五年，张建国通过麒麟集团的海外分公司，在十七个国家推广了‘轻量版’道德指数芯片——说是健康监测、情绪管理。那些用户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完整的情感量子化传感器，也不知道他们的数据每时每刻都在回传南海服务器。”
老张一拳砸在桌上：“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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