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永宁城三十里后,雾气散尽,秋日阳光明媚而清爽。
官道两旁,田野里稻谷已熟,金黄一片,农人正在弯腰收割。更远处,山峦层林尽染,红黄绿交织,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第一辆马车里,慕容晚晴的情绪已平复许多。她靠在南宫烨肩头,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忽然轻声问:“烨,我们第一站,真去南疆看发光蘑菇?”
南宫烨把玩着妻子一缕长发,眼底有淡淡笑意:“岳父大人念叨了三个月,不去看看,他怕是要念叨三年。况且,南疆密林深处,据说还有几处前朝遗留下来的隐秘据点,或许与‘影巫’或当年赤月部有些关联,顺路探查一番也好。”
慕容晚晴了然。果然,所谓的“逍遥游”,并非纯粹的游山玩水。考察民情是真,探查隐患也是真。他们只是从台前退到了幕后,从明处的帝王帝后,变成了暗中的守护者与观察者。
“也好。”她微微点头,“阿衡和木师父去了西南追寻赤月遗脉,我们在南疆或许能找到些补充线索。还有,南疆湿热,瘴疠多发,我新配了几种驱瘴解毒的丸药,正好试试效果。”
她说着,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瓷瓶,细细检查标签。无论身处何地,她始终是那位心怀仁术的神医。
南宫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目光柔和。即便褪去凤冠霞帔,洗尽铅华,她依然是那个在绝境中能冷静抉择、在乱世中能济世救人的慕容晚晴。而这样的她,让他迷恋了二十年,未来也将继续迷恋下去。
后面马车里,气氛就活泼多了。
萧离正拿着一幅简陋的舆图,跟充当车夫兼护卫首领的雷部旧部萧震(已退役,自愿跟随)热烈讨论:
“老萧,你看,从这儿往南,走官道太绕。我年轻时走过一条山民采药的小路,虽然颠簸点,但能近二百里!沿途还有个温泉,泡泡解乏!”
萧震一脸无奈:“太上皇,那条小路末将也听说过,十年前就因山崩堵了大半,如今怕是走不通了。咱们还是稳妥点,走官道。陛下……呃,新帝陛下交代了,安全第一。”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胆小!”萧离吹胡子瞪眼,“山崩了不能再挖开?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几块石头?再说了,不走点险路,哪叫游历?”
“太上皇,那不是几块石头,是半座山……”
“我不管!我就要走近路!不然这一路多无聊!”
最终,在萧离的坚持和慕容晚晴“看看也无妨,若真不通再折返”的调解下,车队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那条传说中的“采药小道”。
路果然难走。车道狭窄颠簸,有时仅容一车通过,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但景色也确实奇崛。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奇花异草俯拾皆是,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有受惊的猿猴从树梢掠过,发出吱吱叫声。
萧离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不时要求停车,跳下去研究一块奇怪的石头、一株没见过的植物,还非要慕容晚晴鉴定有没有毒、能不能吃。
慕容晚晴也乐在其中。她发现了好几种医书上记载模糊或未曾收录的草药,小心采集样本,记录生长环境。南宫烨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过山林深处,评估着潜在风险,并指挥护卫散开警戒。
行至午后,前方果然出现了萧震所说的“山崩”痕迹。大量碎石和折断的树木阻塞了道路,形成一道数丈高的障碍。
“看吧,我说走不通。”萧震摊手。
萧离却摩拳擦掌:“这点高度算什么?咱们人手足,挖条路出来!老萧,让你的人,还有后面车上的小伙子,都过来!”
他不由分说,率先跳下马车,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就去撬石头。萧震哭笑不得,只得招呼护卫们上前帮忙。连慕容晚晴都挽起袖子,帮忙清理较小的碎石。
南宫烨没有动手,而是站在稍高处,观察着山体状况,防止二次塌方。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岩缝和松动的土石。
人多力量大,加上这些护卫都是精锐,体力远超常人。不到一个时辰,一条勉强可容马车通过的通道就被清理出来。
萧离得意洋洋,抹了把汗:“怎么样?我说能走通吧!”
萧震看着太上皇灰头土脸却兴致高昂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太上皇英明。”
车队再次启程。穿过塌方区后,道路居然变得平坦了些,景色也越发幽深。黄昏时分,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处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周围草木格外茂盛。
“就是这儿!”萧离欢呼一声,招呼众人安营扎寨,准备享受温泉。
是夜,星空璀璨。三辆马车围成简单的营地,篝火噼啪作响,架上烤着路上猎到的野味,铁锅里煮着慕容晚晴用采摘的新鲜蘑菇和草药熬的汤,香气四溢。
萧离泡完温泉,浑身舒畅,围着篝火大谈他年轻时游历四方的见闻,说到精彩处手舞足蹈。慕容晚晴安静地听着,不时微笑,手中还在整理白天采集的草药标本。南宫烨坐在她身边,偶尔给火堆添根柴,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妻子身上,或者在篝火光晕之外的无边夜色中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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