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尘攥着济公的衣袖,往师傅身后缩了缩,低声道:“师傅,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子哭声?莫不是……莫不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济公眯着醉眼,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残月,又侧耳听了听哭声的来路,点了点头道:“阿弥陀佛,这哭声里怨气冲天,定是有屈死的鬼魂在此作祟。走,随为师去看看,帮她了却一桩心愿。”
师徒二人循着哭声,穿过一片乱葬岗,只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青丝散乱,面容惨白,正捂着脸呜呜啼哭。她身前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坟,坟头连块墓碑都没有,只有几丛枯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那女子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竟凝成了一颗颗冰冷的露珠。悟尘见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暗道果然是鬼魂!
济公却面不改色,走上前合掌道:“女施主,深夜在此啼哭,定是有莫大的冤屈。贫僧济公,路过此地,若是信得过,不妨将冤情说与贫僧听听,或许能帮你洗刷冤屈,沉冤昭雪。”
那女子见济公师徒并无惧色,反倒生出几分敬意,对着济公盈盈一拜,哭声愈发悲切:“大师慈悲!民女李氏,乃是前村王家洼人氏。我……我是被我的丈夫和奸夫淫妇害死的啊!”
说罢,李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出了自己的冤屈。原来这李氏本是个贤惠女子,嫁与同村的王三郎为妻。王三郎游手好闲,不事生产,整日里与邻村的寡妇潘氏厮混。李氏屡屡规劝,反遭王三郎打骂。
这王三郎不仅好色,更是贪财。他见李氏娘家留下一笔丰厚的嫁妆,便起了歹心,与潘氏合谋,想要害死李氏,霸占家产。
半月前的一个深夜,王三郎假意与李氏和好,端来一碗放了剧毒的鸡汤。李氏毫无防备,喝下鸡汤后七窍流血,当场毙命。王三郎和潘氏连夜将她的尸体拖到这荒郊野外,草草埋在了乱葬岗,对外谎称李氏得了急症暴毙。
可怜李氏含冤而死,魂魄不散,夜夜在此啼哭,只盼着能有好心人替她伸冤,让那对狗男女得到应有的报应。
悟尘听得咬牙切齿,怒道:“好个狼心狗肺的王三郎!好个毒蝎心肠的潘氏!简直是天理难容!师傅,咱们这就去王家洼,拆穿这对狗男女的把戏,为李氏伸冤!”
李氏闻言,对着济公师徒连连磕头:“若大师能为民女伸冤,民女便是化作厉鬼,也不忘大师的大恩大德!”
济公摆了摆手,叹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见死不救?只是你这冤魂滞留阳间,阴气太重,久了怕是要堕入鬼道,难以超生。你且附在贫僧的佛珠上,随我们一同前往王家洼,看贫僧如何替你讨回公道!”
说罢,济公从怀中摸出一串佛珠,默念咒语。只见一道白光从李氏身上飘出,缓缓融入佛珠之中。佛珠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师徒二人不敢耽搁,连夜赶往王家洼。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已到了村口。此时的王家洼,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派祥和景象。谁能想到,这平静的村子里,竟藏着一桩如此龌龊的杀妻命案。
济公师徒径直来到王三郎家门口。只见院门大开,王三郎正和潘氏在院子里喝酒吃肉,谈笑风生。桌上摆着大鱼大肉,还有一坛上好的老酒。潘氏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依偎在王三郎怀里,好不亲热。
二人见到济公师徒,先是一愣,随即王三郎皱着眉头道:“哪来的和尚?跑到我家门口晃悠什么?”
潘氏也撇着嘴道:“怕是来化缘的吧!去去去!我们家可没有闲钱打发你们!”
济公哈哈一笑,摇着破蒲扇走进院子:“阿弥陀佛,贫僧不是来化缘的,是来替人讨公道的!王三郎,你可知罪?”
王三郎心中一慌,却强作镇定道:“我……我何罪之有?你这疯和尚,休得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济公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那串佛珠,“你害死发妻李氏,霸占她的嫁妆,又与这潘氏勾搭成奸,夜夜笙歌。如今李氏的冤魂就在这佛珠之中,你还敢抵赖?”
这话一出,王三郎和潘氏脸色煞白,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潘氏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王三郎身后,不敢出声。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王家洼的百姓本就对王三郎和潘氏的勾当颇有微词,如今听济公这么一说,顿时议论纷纷。
“怪不得李氏好端端的就暴毙了,原来是被这狗男女害死的!”
“王三郎真是丧尽天良!李氏那么贤惠的媳妇,他也下得去手!”
“打死这对狗男女!为李氏报仇!”
王三郎见群情激愤,知道大事不妙,转身就要跑。悟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死死按住。潘氏想跑,也被几个愤怒的百姓拦住,揪着头发拽了回来。
济公走到王三郎面前,蒲扇一挥,厉声道:“王三郎,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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