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站在城东旧街区的入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秦氏正骨堂”。
店面很小,夹在一家理发店和杂货铺中间,玻璃门上贴着“推拿、针灸、正骨”的红字,边缘已经卷起。
苏瑶推开店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老式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中混杂着中药、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泡着各种草药和动物骨骼。
“有人吗?”苏瑶喊了一声。
里间的布帘被掀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他个子不高,背有些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手指粗短,指节突出,但异常稳定。
“看病?”男人的声音沙哑。
“秦医生?”叶子出示证件,“市公安局的,想了解一些情况。”
秦医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他自己在问诊桌后坐下,手自然地搭在脉枕上,好像随时准备给人把脉。
“我们想问问,您去年是否接诊过一个叫林薇薇的女孩。”叶子开门见山。
“林薇薇……”秦医生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回忆,“有点印象。是个跳舞的姑娘,脚踝有旧伤,来找过我几次。”
“几次?”
“三四次吧。去年九月底开始来的,最后一次是十月中旬。”
“她来治什么?”
“主要是脚踝。她的伤很麻烦,旧伤未愈,又过度使用,导致关节变形。”秦医生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这里,9月28日第一次就诊,10月5日第二次,10月12日第三次,10月19日第四次。”
叶子注意到,林薇薇的日记在10月20日中断。而她最后一次就诊是10月19日。
“治疗效果怎么样?”
“不理想。”秦医生摇头,“她不肯休息。我跟她说,再跳下去,脚就废了。但她不听,说必须跳,不跳就没饭吃了。”
苏瑶和叶子对视一眼。
“她还说什么了吗?”叶子问。
秦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第三次来的时候,情绪很不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有人能帮她,但代价很大。我问什么代价,她不肯说,只摇头。”
“帮她什么?治伤吗?”
“不完全是。”秦医生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她说有人答应让她重新跳舞,用特殊的方法。我问什么方法,她就闭口不谈了。”
特殊的方法。叶子想起林薇薇肋骨上的金属碎片,心脏手术的痕迹。
“秦医生,您觉得,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脚踝严重受损的舞者重新跳舞?”
“理论上不可能。”秦医生说得斩钉截铁,“舞蹈是高强度运动,对关节的要求极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不疼。”秦医生看着叶子,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有一种方法,可以让病人感受不到疼痛,继续活动。但那是饮鸩止渴,会加速关节的毁坏,最后可能截肢。”
“什么方法?”
“神经阻断。”秦医生说,“在神经周围注射药物,或者手术切断痛觉神经传导。病人感觉不到疼,但伤害一直在发生。这是最不负责任的做法,正规医生绝不会这么做。”
叶子感觉脊椎发凉。他想起林薇薇肋骨上的金属碎片,靠近脊柱,那正是神经传导的重要位置。
“秦医生,如果要做这种神经阻断手术,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专业的外科医生,无菌手术室,还有特殊药物。”秦医生顿了顿,“最重要的是,病人必须完全自愿,签署免责协议。因为这种手术风险极大,且不被主流医学认可。”
自愿。林薇薇是自愿的。
为了重新跳舞,她愿意承受多大的代价?
------
从正骨堂出来,天已经黑了。街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叶主任,你觉得林薇薇真的做了那种手术?”苏瑶问。
“可能性很大。”叶子说,“但问题来了,谁给她做的手术?在哪里做的?那个周文华,是舞蹈老师,不是医生。他认识医生?”
“查一下周文华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医疗行业的人。”苏瑶记下。
就在这时,叶子的手机响了,是李明。
“叶老师,你快回来,有重大发现!”
------
法医中心,解剖室。
李明站在解剖台旁,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眼睛发亮。
“叶老师,您看这个。”他把报告递给叶子。
是林薇薇骨骼的微量元素分析报告。叶子快速浏览,目光定格在一行数据上。
“锶-90含量异常?”
“对。”李明激动地说,“人体内的锶-90主要来自核试验沉降,正常含量很低。但林薇薇骨骼中的锶-90含量,是正常值的三十倍!”
“三十倍……”叶子皱眉,“这不可能。除非她长期接触高放射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