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的蓝光仍在闪烁,仿佛地底有生命在呼吸。叶尘的手掌依旧贴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热流顺着铜片渗入手臂,并非灼烫,却像某种活物在经脉中缓缓爬行。
李青阳趴在地上,额头紧抵冰冷的泥土,喘息粗重。石锐倚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一手撑腰,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王峰的衣角。王峰半跪于地,刀未离手,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一瞬不眨。
“别动。”叶尘低声开口,“我正在找它的运转规律。”
他的灵识早已沉入地下,顺着铜片探入地底深处。那些符文并非刻在表面,而是深埋于土层之下,一圈套着一圈,如同锁链缠绕着某样东西。铜片的温度不断变化,时高时低,每一次升温,符文便随之亮起一分。
他忽然想起曾在古籍上见过的一种阵法——“九曜隐行”,专用于隐藏路径、困住来者。此阵不取人性命,却足以令人被困至神志崩溃。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寻得主节点,以特定频率的灵力震动其核心,如同敲钟一般。
然而这阵法已然残缺,符文缺失一角,运转不全。正因如此,他们方才才能撕开一道缝隙。但眼下,这裂缝随时可能闭合。
“李青阳,站到我左边三步。”叶尘沉声道,“石锐去右边,王峰蹲中间。不要说话,等我指令。”
三人缓缓移动位置。李青阳抽出长剑插入土中借力起身;石锐咬牙站起,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慌忙扶住石块稳住身形;王峰低着头一步步挪过去,双膝仍在微微颤抖。
叶尘从怀中取出第二块铜片——这是他们在山洞里发现的另一枚碎片,一直未曾启用。此刻两片铜片靠近,温度明显不同:左手那片微温,右手这块却已开始发烫。
他将发烫的铜片按进裂缝中央,恰好嵌入一个凹槽。“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扣合到位。
地底的符文骤然亮起,蓝光沿着纹路蔓延而出,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紧接着,整片大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就是现在。”叶尘闭目凝神,灵识猛然压下,对照记忆中的震动频率。终于捕捉到一段节奏——三短一长,宛如心跳。
“跟着我。”他说,“把手放在地上,听我的呼吸。”
他缓缓吸气,深而绵长;随后呼气,短促有力。三次短呼,一次长吐。
李青阳依言照做。石锐抹了把脸,也将手掌按进泥中。王峰闭上眼,屏息跟随节奏呼吸。
叶尘调动灵力,自经脉直贯指尖,注入地面。同时,他以古灵识传承模拟出那段频率,如同调音一般,一点一点校准。
铜片越来越烫。
忽然,“嗡”的一声响起,仿佛琴弦被拨动。裂缝内的蓝光瞬间暴涨,整片大地剧烈震动。所有符文尽数点亮,连成一张光网,向中心急速收拢。
黑雾翻滚不止,似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吸入其中。雾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影,转瞬即逝。夹杂着哭声、笑声,还有呼唤名字的声音。
“别看!”叶尘厉喝,“守住呼吸!”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印诀,凌空拍向头顶。那印记落下时,宛如一层屏障垂落,将外界杂音尽数隔绝。
雾气继续塌陷,速度越来越快。地面裂开数道细缝,蓝光自下方涌出,仿佛大地本身正在发光。
终于,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如同一扇门重重关闭。
雾散了。
天光洒落,照在四人身上。他们抬起头,看见了树,看见了山,望见远处蜿蜒的石阶小路。风也回来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李青阳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还能看见太阳,真好。”
石锐拔开葫芦塞,猛喝一口,却被呛得连连咳嗽:“老子还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王峰没说话,但他已将刀收回鞘中,手也松开了。
叶尘未动。他仍跪在地上,五指插进泥土,灵识持续向下探查。他必须确认是否真正安全。
地底的符文已经黯淡,但仍存余温。阵是破了,却未彻底毁去。若有人知晓方法,仍可重新启动。
他缓缓站起,拍去膝盖上的泥土。两块铜片仍握在手中,一块冰凉,另一块尚存余温。
“走。”他说,“别停。”
李青阳撑剑起身,望向前方的道路:“这次……是真的路?”
“是。”叶尘答,“没有幻象,也没有后招。这条路,是真实的。”
石锐活动了下手腕:“那你刚才脸色那么难看,我还以为又要出事。”
“我只是在想。”叶尘望着那条石阶,“这条路是谁修的?为何要用那种阵法守护?”
无人回应。
四人踏上石阶。路不宽,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低矮灌木,枝叶随风轻摇。阳光洒在脸上,略显刺眼。
走出十几步,叶尘忽然停下。
“怎么了?”李青阳问。
叶尘未答,弯腰拾起一块石头。灰白色,表面有一道划痕,像是刀刻而成。他翻过来看另一面,上面有字,细小而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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