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脸上,林青猛地从泥坑里翻起。
一块尖石被他抄在手中,抬手就朝冲来的战马眼睛甩去。石头正中马眼,那畜生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背上的骑兵直接摔了下来。
第二名敌人长枪已经刺到胸前,林青侧身一滚,枪尖擦着肋骨划过,火辣辣地疼。他借着翻滚的力道往前扑,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刀。
刀还在鞘中,敌人的马蹄声已逼近耳畔。
他单膝跪地,拔刀出鞘,一道寒光横斩而出,迎面而来的长矛应声断成两截。林青站直身体,冷声道:“谁敢上前?”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雨声和喊杀。
远处赵刚听见这声喝,立刻大吼:“林将军还在!杀啊!”左翼三十人齐齐发力,刀锋贴地扫向敌军马腿。战马接连倒地,敌阵顿时乱了阵脚。
陈玄在高岭上看得清楚,立即下令:“换弩箭!三轮连射!”
弓手们迅速取出短弩,冒着大雨连发三波。虽然准头不如平时,但密集火力还是把敌军后队压得抬不起头。
林青没有停下。
他几步跃上旁边一块巨岩,黑袍湿透紧贴身上,长刀高举过头,怒吼:“随我杀——!”
这一声如雷贯耳,所有革命军士兵都听到了。原本分散作战的小队开始自发向中军靠拢,几支小股队伍迅速结成锥形阵,直插敌军主将所在位置。
敌方副将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支本该被动防守的队伍,竟然敢主动反扑。更没想到那个跌进泥坑的对手,不仅没死,反而成了点燃战火的引信。
“铁脊营!”副将大喝,“给我围上去!砍下他的头!”
八名重甲兵立刻从主阵脱离,手持宽刃斧,呈半圆包抄过来。他们都是北字营最精锐的近战士兵,专为斩首而设。
林青站在岩石上,目光扫过八人。
他知道现在不能退。只要他一动,全军士气就会垮。
雨水顺着刀刃流下,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斧劈来,他侧身避过,刀背磕在对方手腕上,那人虎口发麻,斧子差点脱手。第二斧横扫腰腹,林青矮身穿过,反手一刀削断斧柄末端。
第三、第四人同时进攻,双斧交错成网。
林青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在空中旋身半圈,刀光一闪,两人兵器齐齐断裂。落地时他顺势一脚踹出,踢中第三人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剩下五人明显慌了。
第五人抡斧猛劈,林青不闪不避,左手抓住斧杆,右手刀锋顺着铁杆滑上,直逼其手指。那人急忙松手后撤。
第六人想趁机偷袭,林青早有察觉,转身就是一记刀背击打,正中咽喉。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下,昏死过去。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想逃。
林青纵身跳下岩石,一步跨到为首者背后,抬腿踹中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林青长刀抵住他脖颈,声音平静:“降者不杀。”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连远处的赵刚都停下了手,看着这边的情况。
那两个还想跑的铁脊营士兵僵在原地,慢慢放下了武器。
“林将军威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林将军威武!”
“杀尽恶贼!”
呐喊声此起彼伏,革命军士兵人人红眼,士气冲到了顶点。有人捡起掉落的旗帜,重新竖起;有人把受伤的战友扶到安全处,转身又冲进战场。
敌军那边却开始动摇。
前锋部队见铁脊营都被击溃,主将迟迟不下令支援,不少人悄悄往后退。有人扔掉兵器,蹲在地上抱头不动;也有人调转马头,准备逃跑。
林青没有追击。
他站在高地中央,刀未归鞘,浑身湿透,脸上混着雨水和血迹。他盯着敌军撤退的方向,眼神冷静。
赵刚带人一路追到断桥边缘,亲手斩杀一名带队队长,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但他浑不在意。他回头望向林青所在的位置,咧嘴一笑,举起染血的刀挥了挥。
陈玄坐在高岭一块石头上,手里拄着拐杖,一边咳嗽一边盯着战场。他身后的弓手已经换了干弦,随时准备再射。
小雨仍守在中军帐内。
她手里握着信号铃,眼睛盯着沙漏。第一炷香早已燃尽,第二炷也快烧到底了。外面的喊杀声由激烈转为胜利的欢呼,她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
但她没放下铃铛。
她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林青望着溃退的敌军,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
亲卫队立刻会意,吹响三声短哨。
这是收兵信号。
正在追击的士兵听到哨音,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清点人数、救助伤员。没有人违令继续追赶。
林青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刀刃上有几处崩口,那是刚才硬碰硬留下的痕迹。他用拇指轻轻抹过缺口,动作很慢。
这时,一名传令兵从东侧跑来,单膝跪地:“报告!敌军主力已退至五里外,留下二十多具尸体,俘虏七人,缴获战马十八匹,兵器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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