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王同行 第110章 至此，和平解决

圣骸螺旋的嗡鸣低沉而致命，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废墟的烟尘中回荡。仅存的几名裁决之剑执行者，目睹了指挥官被彻底抹除、深渊魔神轻描淡写地去封印力量、最终又变回这个金属面具剑士的整个荒诞恐怖过程，早已肝胆俱裂，信仰崩塌。面对巴特平静迈来的步伐，他们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无法做出，纯白重甲下的身体筛糠般颤抖，圣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

巴特没有多余的动作。剑光闪过，精准、高效、无声。如同清理掉碍事的垃圾。

烟尘弥漫的废墟中，只剩下海雅、伊莉丝（抱着昏睡的露比），以及收剑入鞘、变得沉默的巴特。

海雅抹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墙壁艰难站起。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崩塌的建筑、被抹除的裁决之剑、昏迷的露比、以及那个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的巴特，只觉得头痛欲裂，世界观的碎片在脑海里哗啦啦作响。

“这里……不能待了。”海雅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裁决之剑虽然暂时解决，但刚才的动静……新王都的卫队、甚至教廷更高层，随时会来。”她看了一眼伊莉丝怀中的露比，小女孩额头那点深邃的黑点如同烙印，是刚才那场超越理解灾难的唯一可见痕迹。“露比需要绝对安全的地方休养和观察。跟我走。”

她没有询问巴特或伊莉丝的意见，此刻她宫廷法师的权威重新占据了主导。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走向废墟边缘一条相对完好的隐秘通道，那是她作为学院高层（虽然现在恨不得把高层都扬了）才知道的紧急撤离路线。

伊莉丝抱着露比，默默跟上，扫视了四周，同时忧心忡忡地看着怀中沉睡的小脸。巴特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跟在最后，平静地扫视着残骸，仿佛在评估着“噪音”残留程度。

通道曲折幽深，最终通向新王都内城一处极其幽静的贵族区。在一座被繁复魔法藤蔓和高耸围墙环绕、门口矗立着栩栩如生石像鬼雕像的宏伟府邸前，海雅停下了脚步。她指尖亮起一道独特的奥术徽记，按在大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

无声无息，沉重的黑檀木大门向内滑开，露出门后截然不同的世界。

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顶级香料、古老羊皮纸和魔法花卉的馥郁芬芳。脚下是触感温润、光可鉴人、仿佛整块切割的深蓝色星耀石地砖。穹顶高得惊人，悬挂着由无数纯净奥术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枝形吊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如月光般的光芒，将整个门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刺眼。墙壁覆盖着深紫色的天鹅绒壁毯，上面用秘银丝线绣着繁复的星辰与魔纹图案，隐隐流淌着强大的防护魔法波动。门厅两侧，伫立着数尊栩栩如生、由活化魔法水晶构成的精灵雕像，它们手持乐器，虽然没有动作，却仿佛随时能奏响天籁。

奢华。顶级。近乎梦幻。与新王都外城的喧嚣、学院的古朴、甚至刚才的末日废墟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伊莉丝抱着露比，站在门口，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即便她曾身为魔王，见过无数奇观，但这种将极致财富、艺术品味与强大魔法防护完美融合的人类居所，依然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应的震撼。露比在她怀里似乎睡得沉了些，小脸在柔和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安宁。

而巴特……

他站在伊莉丝稍后一点的位置，暗银的瞳孔平静地扫过那巨大的水晶吊灯，扫过光洁如镜的星耀石地面，扫过那些流淌着魔法光晕的壁毯和沉默的活化水晶雕像。

然后，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落在了站在门厅中央、正微微舒了口气的海雅身上。

没有惊叹，没有评价，没有任何“机械式”的报告。

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了抱着露比的伊莉丝，径直走到了海雅身边。

接着，在伊莉丝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海雅也因疲惫和思绪混乱而有些迟钝的注视下。

巴特微微歪了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少年人的依赖感。他冰冷的金属面具靠近海雅的肩膀，然后极其自然地把额头抵在了海雅的肩膀上。

没有言语。没有撒娇的话语。

只有这样一个简单的、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寻求确认和安慰意味的依靠的动作。

仿佛刚才那个毁天灭地、抹杀裁决指挥官、封印宇宙力量的深渊魔神从未存在过。站在这里的，依旧是那个在孤儿院的午后，因为实验失败而情绪低落，会默默走到“大姐头”身边，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寻求一点安心感的……巴特·斯兰西。

海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肩膀上传来金属面具冰凉的触感，那难以言喻的、属于巴特本身的、带着一丝微弱生命气息的重量。两年年的时光鸿沟，刚刚经历的认知崩塌，此刻都被这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揉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但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金属。她的动作顿在半空，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迟来的心酸、还有那被强行压下的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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