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挂钟刚敲过十一点,玻璃门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推开,一个年轻女人扶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闯进来,男人怀里紧紧抱着胸口,呼吸像破风箱似的“呼哧”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陈大夫!林大夫!快救救我老公!”女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这半个月总说心口慌,今晚突然就喘不上气,说心里像有只手攥着,头还晕得厉害,差点栽地上!”
陈砚之刚把晾干的药草收进柜里,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示意男人坐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眉头跟着脉象的跳动微微蹙起:“脉象促而数,跳得又急又乱,像打鼓没了章法。”他掀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眼结膜有点充血,你是不是总熬夜?最近压力很大?”
男人喘着气点头,声音断断续续:“赶…赶项目,连续一周没睡够五小时,刚才…刚合上眼就觉得…心要跳出来,浑身冒冷汗…”
林薇已经取来血压计,缠在男人胳膊上按下开关,仪表上的数字飞快跳动,最后停在“150/95”。“血压有点高,”她一边记录一边问,“平时会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吗?夜里会不会突然惊醒?”
“会!”女人抢着答,“上周有三次,睡着睡着突然坐起来,说梦见自己掉水里,心怦怦跳得像要炸开,得坐半个钟头才能缓过来。”
陈砚之转身翻出《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指尖在书页上快速滑动,停在“朱砂安神丸”那一页:“这是典型的心悸,气阴两虚夹着点心火。你这情况就像拉满的弓弦,总绷着不松,时间长了弦就容易断。”他拿起笔开药方,“得先把这股‘急火’压下去,再补补亏空的气和阴。”
“朱砂安神丸能镇心安神,但原方里朱砂量有点大,我给你调调。”陈砚之在纸上写着,“黄连6克,这是‘灭火器’,专灭心火;生地黄15克,当归10克,补点血,就像给干涸的地里浇点水;炙甘草6克,调和药性,相当于给弓弦抹点油,让它松快些。再加茯神12克、远志10克,这俩是‘安神枕’,帮你稳住心神,夜里能睡踏实。”
林薇已经消毒好银针,在男人手腕内侧找内关穴:“我扎几针辅助一下,内关穴是治心悸的‘特效药穴’,就像给乱跳的心脏装个‘稳速器’;再配个神门穴,专门管睡眠,让你夜里别总惊醒。”银针轻轻刺入,男人只觉手腕一麻,原本紧绷的胸口居然松快了些,呼吸也平稳了点。
“这针一扎进去,好像没那么慌了…”男人小声说,额头上的汗也少了。
一旁的爷爷端着杯温茶过来,递给女人:“喝点水定定神。你老公这病啊,就像家里的电路,总超负荷运转,保险丝早晚要烧。他这是‘累’出来的,不光是身子累,心更累。”
女人接过茶杯,眼圈红了:“都怪我,总催他快点把项目做完…那这药得吃多久?平时要注意啥?”
“先吃七天看看,”陈砚之把药方折好递给她,“煎药的时候加三颗红枣,别忘了。平时啊,就得‘偷懒’,每天抽半小时散散步,别总盯着手机电脑,睡前泡泡脚,放点轻音乐,就像给高速运转的机器降降温。”他指了指男人的胸口,“你这‘发动机’再这么熬,真要出大问题。”
林薇起了针,用棉签按住针孔:“要是再犯,别硬扛,随时来。还有啊,别喝咖啡、浓茶这些‘兴奋剂’,它们会让你的心脏跳得更欢,火上浇油。”
男人点点头,站起来时脚步稳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摇摇晃晃。女人扶着他,一个劲地说谢谢:“真是遇到好人了,刚才吓得我腿都软了…”
“没事就好,”爷爷送他们到门口,“回去让他赶紧睡一觉,啥也别想,明天太阳出来,又是新的一天。”
等两人走远,林薇收拾着针具笑:“刚才他那脸色,我还真有点担心。没想到这朱砂安神丸加减这么管用。”
陈砚之把药方录入电脑,闻言点头:“《和剂局方》里的老方子,对症了就灵。不过他这是功能性的,关键还得靠自己调作息,药只是帮个忙。”
爷爷在一旁剥橘子,慢悠悠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总觉得自己身子骨硬实,使劲造。其实那根弦啊,绷得越紧,越容易断。咱们当大夫的,不光要治病,还得教他们咋‘护’着自己。”
葆仁堂的灯还亮着,陈砚之在药柜前核对药材,林薇在消毒银针,爷爷坐在门口剥橘子,橘瓣的清香混着药香飘出去,和夜里的晚风缠在一起,像一句温柔的叮嘱——日子还长,别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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