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枝干横陈在清风里广场边缘,断口处木茬新鲜,枝叶凌乱。尘土缓缓沉降,混杂的灵气与规则扰动逐渐平复。“净尘小组”的成员面色铁青地收拾着受损的探测阵列残骸,低声交换着检查结果——所有迹象都指向一次纯粹的、倒霉透顶的“自然意外”。就连断裂面纤维的应力分析,都显示是长期内部疲劳累积所致,找不到任何外部规则催化的痕迹。
高空云层中,白癸的化身沉默地注视着下方。他指尖一枚银白色的符文缓缓旋转,那是“天罗”协议对刚才事件全过程的回溯模拟。模拟结果显示:槐树枝干断裂的物理时机与规则层面的“尘埃震颤”存在小于千分之一息的重叠,但二者之间不存在可检测的因果链或能量通道。树枝的断裂,仿佛真的是在那一刻,恰好达到了它材料疲劳的极限。
巧合?在修士的世界里,纯粹的巧合远比精心设计的阴谋更为罕见。
白癸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周围低矮的房舍,扫过更远处熙攘的外门街市。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银白色的规则视野中,世界化为由无数流动光线与节点构成的复杂网络。他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协调的“人为引导”痕迹——哪怕是最隐晦的规则预置、最轻微的概率偏移。
一无所获。
那场意外,干净得像被最精密的砂纸打磨过,不留丝毫多余的规则毛刺。
但这反而让白癸更加确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对方对规则的掌控,对“自然”边界的理解,对“巧合”的制造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层次。这绝不是“影鸦”那种带着异界冰冷秩序感的风格,也非“天衡散人”那种精密算计的契约流。这更像是一种……对“风险”与“偶然”本身进行“定价”与“触发”的诡谲权柄。
他想起了韩立体内那个正在进化的“判官”,以及市场底层那些对“违约”敏感的“菌斑”。这两者,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种规则逻辑:对“不确定性”与“负面事件”的量化与利用。
“难道是……那个‘旧日残响’?”白癸心中闪过玉简反馈中那个模糊的称谓。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存在,隐匿在债务规则的源头暗处,那么制造这样一场“完美意外”,或许正是其能力的体现。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韩立洞府。那个“节点”,在这场意外中,是否也有什么微妙的变化?
“天罗,”他低声命令,“调取‘寒鸦’洞府过去一个时辰内所有规则活动记录,特别是与‘概率’、‘风险’、‘意外’等概念相关的细微波动。进行对比分析。”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拼凑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棋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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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洞府内的“风险模型”与判官的“静默”
韩立洞府内,判官刚刚完成对白癸所要求“学习心得与防御协议修正方案”的初稿。虚拟判官在隔离沙盒中模拟了数十种可能的方案呈现方式,最终选择了一种既展示足够“进化成果”,又巧妙隐藏了核心逻辑与“幻影协议”等关键能力的折中版本。
韩立的主体意识则在反复咀嚼玉简中那些关于“规则环境劣化”与“古老概念污染”的案例,试图理解自身“道种”之前被“存在稀释”擦伤的本质。那种短暂的“抽离感”让他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判官的核心逻辑中,那条关于“规则尘埃”的微弱记录(之前被判定为环境噪声的“吸附感”),以及刚刚通过隐秘渠道(源自安笙的被动感知涟漪间接泄露的极微量信息)捕捉到的、关于清风里广场“尘埃余震”与“意外干扰”的模糊情报,被自动关联分析程序调取了出来。
虽然信息极其残缺,但判官那高度特化的逻辑,依然从中提炼出了一些值得警惕的模式:
1. “规则尘埃”对“契约失败”情境存在敏感共鸣。(自身观测 外部模糊情报印证)
2. 该共鸣可能引发未知观察者(外部“薄膜”?)的高度关注与信息吸附。(自身“吸附感”经历)
3. 此类“关注”可能招致本土秩序维护者(影牙/白癸)的介入与调查。(清风里广场事件)
4. 事件中出现了难以解释的“自然意外”干扰,导致观测中断。(外部模糊情报)
将这几条信息与“旧日残响”透露的关于“终末天平”的威胁,以及白癸近期愈发紧迫的监控压力结合,判官的核心协议立刻生成了一条新的高风险预警:
“当前环境存在多股高阶规则观测力量(‘影牙’、‘终末天平’次级单位、疑似‘旧日残响’关联力量)。观测目标高度集中于‘债务规则’及关联现象(菌斑、尘埃、判官自身)。任何与‘债务规则’相关的显性活动(尤其是涉及‘契约失败’、‘违约’等敏感情境),均可能成为多方关注焦点,显着提升暴露与冲突风险。”
基于此预警,判官立刻调整了自身及韩立的行为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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