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西南,横断山脉深处。
凡人绝迹的云雾之上,数座奇峰刺破云海,其势峥嵘,隐有灵光流转。
若有精通阵法的高人在此,必能看到整座山峰都是一个巨大阵法构成。
阵法仿佛一层淡金色的巨大透明光罩,将方圆数百里的核心区域悄然笼罩。
光罩之外,云海翻腾,山风凛冽,都凡人肉眼可见的景色;而光罩之内,却见殿宇嵯峨,飞阁流丹,灵泉泊泊,仙鹤翔集,俨然一派世外仙境。
此地,正是隐世修真宗门——玄天宗的山门所在。
此刻,玄天宗主殿“观星殿”内,气氛肃穆。
大殿以千年灵玉为基,穹顶镶嵌周天星辰图,以秘法接引微薄星力,白日里亦有点点星辉洒落。
殿中并无奢华装饰,只有三十六根蟠龙玉柱撑起浩瀚空间,正中高台之上,设一古朴蒲团。
蒲团上,一位身着简素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盘膝而坐。
他面容清癯,双目似闭非闭,周身无丝毫灵气外泄,却自然与整座大殿、乃至殿外流转的护山大阵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此方天地的中枢。此人正是玄天宗当代掌门——清微真人。
高台之下,左右分列着数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长老。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掌门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良久,清微真人缓缓睁眼。
他的眼眸清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古井,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并无威压,却令每一位长老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时辰将至。”清微真人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按照宗门旧例,二十年一度,开山门,入凡尘,遴选有缘,接引道种。此事关乎我玄天宗道统延续与新鲜血脉,历来由外门执事长老主持。”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首位一位面容红润、身形微胖、穿着锦袍的老者身上。
“金元师弟。”
被点名的金元长老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脸上堆起笑容,声音洪亮:“掌门师兄,金元在此。这外门遴选弟子的差事,交给老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定给宗门挑几个好苗子回来!”
他掌管外门庶务及宗门部分产业,常年与世俗打交道,最是擅长此事。
清微真人微微颔首,继续道:“此次下山,除了遴选弟子,还有一事,需格外留意。”
殿内气氛稍稍一凝。
诸位长老都知道,掌门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此次召集的重点。
“近半年来,护山大阵的‘周天灵应盘’数次示警,指向东方世俗之地——尤其是大夏国东南区域,有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清微真人语气平稳,但内容却让几位长老眉头微皱。
“波动特征杂乱,时强时弱,不似天材地宝出世,亦不似同道修行突破,反而……隐隐有空间不稳的征兆。”
“空间不稳?”左侧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白发长老剑尘子沉声开口,眼中似有剑光闪过,“掌门师兄,莫非是……古秘境现世?还是……域外通道?”
“尚未可知。”清微真人摇头,“波动源头距离我宗山门极其遥远,且有重重凡俗浊气与莫名力量干扰,‘周天灵应盘’也只能捕捉到模糊方位,难以精确推算。但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古秘境或空间裂隙,无论福祸,皆非小事,我玄天宗不可不察。”
他再次看向金元长老:“金元师弟,你此行前往世俗遴选弟子,范围大抵也在大夏国东部诸省。沿途需多加留意灵气异常之处,尤其是江城一带。可携带‘寻灵司南’,若有发现,即刻以秘符回报宗门,不可擅动,更不可惊扰凡俗。”
金元长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谨遵掌门法旨。老道定当仔细探查。”
清微真人目光又移向另一位长老。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如冰的女修,正是静岳真人。
“静岳师妹。”
“掌门师兄。”静岳真人上前一步,声音如其人,清冽悦耳。
“听闻你数月前曾携弟子洛冰儿,前往大夏南部寻找‘冰螭’踪迹?”清微真人问道。
“是。”静岳真人点头,“根据古籍记载及零星线索,疑似在江城附近出现过冰属性灵兽的气息,但抵达后搜寻多日,一无所获。那气息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彻底,仿佛从未存在过。倒是……”她略微迟疑。
“但说无妨。”
“倒是察觉那江城之地,凡俗浊气之中,隐有极淡的龙气与另一种驳杂气息,转瞬即逝,难以捉摸。当时只觉奇怪,并未深究,如今听掌门师兄提及灵气波动,或有关联。”静岳真人如实回禀。
“龙气?驳杂气息?”清微真人眼眸深处似有星辉流转,掐指默算片刻,却只觉天机混沌,难以明晰。
“看来那江城之地,确实有些蹊跷。静岳师妹,你既去过,对此地相对熟悉。此次下山,你可愿随金元师弟一同前往,着重探查江城灵气异常之事?你精于水冰系术法与追踪探查,或能有所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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