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193章 故土的暗流

刚铎，米那斯提力斯，白城第七层

晨光如熔化的白金，泼洒在白城米那斯提力斯的层层阶梯与高塔之上。

这座刚铎的都城在黎明中苏醒，石墙上昨夜凝结的露珠反射着微光，如同镶嵌了万千细小的钻石。

但在白树庭院旁的议事厅内，气氛却与这宁静的晨光格格不入。

刚铎宰相，佩兰都尔，脚步匆匆地穿过铺着蓝金色地毯的长廊。

他身上的银灰色外袍下摆沾着些许泥点——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甚至来不及更衣便赶来禀报。

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宰相此刻眉头紧锁，惯常温和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罕见的凝重。

他在一扇镌刻着刚铎星辰与圣白树徽记的厚重橡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环。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沉稳而略显疲惫的声音。

佩兰都尔推门而入。

书房内，埃雅尼尔二世，刚铎的主宰，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中土地图前。

地图铺展在宽大的石桌上，由数个沉重的银质镇纸压着边角。

埃雅尼尔未着正式朝服，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常服，外罩一件镶有毛边的晨袍。

他的鬓角已染上明显的霜色，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此刻正紧盯着地图上迷雾山脉以东的区域。

“陛下。”佩兰都尔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卡扎督姆传来了紧急消息——或者说，是没有消息的消息。”

埃雅尼尔转过身，目光落在佩兰都尔身上：“说清楚。”

“我们派驻在红角隘口附近的观察哨报告，从三天前开始，所有通往卡扎督姆东、西大门的商路都被彻底封锁了。”佩兰都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迷雾山脉中段那标有矮人符文的地域，“矮人的守卫增加了十倍不止，任何试图靠近的商队、旅人，甚至是信使，都被强硬驱离。他们封锁了所有通道，放下了巨大的石门，连天空中的渡鸦似乎都受到了影响——我们最后收到的几份矮人文书，语焉不详，只强调内部事务，拒绝任何交流。”

埃雅尼尔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走近地图，手指抚过卡扎督姆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那扇巨大石门落下的沉重回响。

“矮人一向固执，敏感，不愿过多与外界尤其是精灵打交道，”埃雅尼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固执与完全封闭是两回事。都林一族需要外界的谷物、布料、某些稀有金属，更需要出售他们的矿石、宝石和工艺品以维持国力。彻底封锁？这无异于自断血脉。”

“这正是令人不安之处，陛下，”佩兰都尔的声音压得更低，“除非……他们遇到了某种必须隔绝整个外部世界才能应对的威胁。或是内部发生了剧变，以致于无法兼顾与外界的联系。”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晨光透过高高的拱窗，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

“索伦的阴影虽已散去，但中土从未真正平静过。”埃雅尼尔抬起头，眼神深邃，“东方残余势力的蠢动，南方哈拉德人的试探，隔离之海对岸……如今连最坚固的卡扎督姆也显出异常。佩兰都尔，这绝不是孤立事件。派往北方的使者有回音吗？”

“尚未有明确消息，但阿维杜伊王御前总管称，阿塞丹的东境近来也有些不寻常的寂静，原本活跃的奥克残部似乎……收敛了许多。”

“收敛，或是聚集。”埃雅尼尔喃喃道，他转身走向书桌，按下了桌角的一个小银铃。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名身着刚铎禁卫军制服的年轻将领走了进来。

他有着与埃雅尼尔相似的眉眼，但更加年轻锐利，正是摄政王的长子，埃雅努尔。

“父亲，佩兰都尔大人。”埃雅努尔行礼。

“埃雅努尔，”埃雅尼尔直截了当地下令，“立即从禁卫军和游侠中挑选最精锐、最熟悉迷雾山脉地形的斥候，分成三队。一队设法从红角隘口远距离观察卡扎督姆西门，绝不靠近，只观察守卫动态和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声响。另一队走险峻小路，尝试从北面无人区接近，同样以观察为主。最后一队，化装成迷路的商贩或猎人，去附近的集镇和人族聚居地，收集所有关于卡扎督姆的流言、异常天象、甚至地底震动的一切消息。记住，是收集信息，不是挑衅，更不是刺探矮人机密。我要知道是什么让都林之子们关上了大门。”

“遵命，父亲。”埃雅努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然对这项任务的重要性心领神会，他再次行礼，迅速转身离去。

佩兰都尔看着埃雅努尔的背影，微微点头：“王子殿下愈发沉稳干练了。”

“他还需要更多磨练，”埃雅尼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父亲的期许，但很快回归严肃，“佩兰都尔，你亲自草拟一份加密文书，将此事通报给瑞文戴尔的埃尔隆德领主。矮人与精灵虽素有龃龉，但面对可能威胁整个中土安宁的未知变数，古老的联盟必须保持信息畅通。同时，以我的名义，向罗瑞安的加拉德瑞尔夫人送去问候，并附上同样的警示——她对阴影的感知，远比我们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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