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托格,瑞达尼亚王宫。
这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一种军事化的整洁与紧绷,即使在深夜的书房内也是如此。
壁炉的火光将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北方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地图上代表各国的徽记和边界线如同棋盘上的格线。
拉多维德五世站在地图前,手指正重重地点在泰莫利亚的位置上,深蓝色的军装外套衬得他身形笔挺,但年轻的脸庞上却笼罩着一层阴郁的愠怒。
他刚刚听完了关于拉·瓦雷第城堡战事以及后续刺杀未遂的详细报告。
“……所以说,弗尔泰斯特不仅成功夺回了那两个野种,还躲过了刺杀?”拉多维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压抑的暴躁,“玛丽·露意莎那个女人死了,倒是干净。但孩子活着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弗尔泰斯特又多了一张牌,哪怕只是备用!而我那个完美的联姻提议……”他冷笑一声,“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厢情愿的笑话。一个有了其他子嗣的国王,还会那么急切地把唯一的女儿嫁出去,去换取那所谓的继承稳定吗?尤其是在他刚刚用铁血证明了自己清理门户的能力之后!”
他的手指从泰莫利亚的位置移开,烦躁地在空中挥了挥,仿佛要驱散眼前不利的局面。
“席儿女士,你的计划似乎……出了一点偏差。”他转向静静坐在壁炉旁阴影中的女术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雷索失败了,还暴露了我们在泰莫利亚军队中的渗透。弗尔泰斯特现在肯定像只被激怒、更加警觉的刺猬。我的联姻计划,几乎已经破产!”
席儿·德·坦沙维耶端坐在高背椅上,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平静无波,仿佛拉多维德口中的偏差和破产只是棋局中预料之内的一步闲棋。
她手中轻轻把玩着一枚镶嵌着深蓝宝石的银戒,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冷静得近乎冷漠:
“陛下,请稍安勿躁。计划,一直在完美地进行。”
“完美?”拉多维德挑起眉毛,几乎要嗤笑出声,“完美地让弗尔泰斯特巩固了内部,还让他对我们产生了十倍的警惕?”
“陛下,您只看到了表面的得失。”席儿放下戒指,目光投向地图,“让我们重新梳理一下:第一,流言成功地引发了泰莫利亚内部对雅妲继承权的深刻质疑和王室合法性危机,这动摇了弗尔泰斯特统治的根基,也迫使他做出了过激反应。第二,拉·瓦雷第之战,无论玛丽·露意莎是死是活,无论孩子是否被夺回,其结果都进一步加剧了泰莫利亚贵族阶层内部的恐惧、猜忌和分裂——一位国王对自己有私情的封臣动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其他人会怎么想?第三,刺杀行动,无论成功与否,其目的都已经部分达到:它向弗尔泰斯特,也向所有关注此事的人明确昭示,有一股强大、隐秘且不惜一切代价的势力,想要他的命。这会让他疑神疑鬼,将大量精力耗费在内部清洗和自保上,削弱其对外部威胁的反应能力和决策魄力。”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至于联姻提议是否破产……陛下,那从来不是目的本身,而是一种手段,一种测试和施压的工具。它成功地让弗尔泰斯特看到了您对泰莫利亚的兴趣和潜在威胁,也让他陷入了更艰难的抉择困境。现在,即使他因为有了其他子嗣而暂缓考虑联姻,但他心中的这根刺已经埋下。而且,雅妲公主的问题并未消失,反而因为流言和新出现的中土邪恶传闻,而变得更加复杂和具有污染性。她的价值,作为问题公主的价值,依然存在,甚至可能被放大。只是我们利用她的方式,可能需要……更加迂回,或者,等待更成熟的时机。”
拉多维德听着席儿的分析,脸上的愠怒逐渐被深思所取代。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再次划过北方诸国的疆域。“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看着弗尔泰斯特清理内部,然后等他缓过气来?”
“不。”席儿站起身,走到地图旁,她的手指轻轻点过科德温、亚甸、利维亚等国的领土,“弗尔泰斯特和泰莫利亚现在就像一颗被敲出裂痕的核桃,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继续猛砸已经引起注意的裂缝,而是……让所有拿着锤子的人,都暂时无暇他顾,甚至互相怀疑。”
拉多维德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是时候让松鼠党的朋友们,活动一下筋骨了。”席儿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渴望更多的生存空间,渴望向人类复仇,渴望混乱。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某些边境驻军的巡逻路线图,比如几个对非人种族尤其苛刻的贵族领主的行程,比如几处存放军械的仓库守卫薄弱的时间段。”
她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轻轻划过:“科德温与泰莫利亚交界的山区,亚甸境内的几条商路,利维亚靠近沼泽的村庄……不需要大规模的战争,只需要一系列‘恰到好处’的袭击、破坏和恐慌。规模要足以引起各国宫廷的重视,迫使他们调动兵力去镇压、去安抚,但又不能大到让他们觉得是灭顶之灾而寻求外部的全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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