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国家的清晨,阳光透过安全屋百叶窗的缝隙,切割出一道道刺眼的光带。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抓捕后的紧绷气息,地板上的鞋印尚未完全消失,整个房间却已进入另一种更加凝重的节奏——审讯。
这不是普通的审讯。
房间里坐着的,不是街头马仔,不是中层打手,而是“黑鸦”组织盘踞海外多年、一手掌控数十亿非法资金的最高级财务主管。他见过最核心的账目,握过最隐秘的名单,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老板,清楚每一笔黑钱流向哪一个国家、哪一个账户、哪一把保护伞。
他一开口,就是足以掀翻整个犯罪帝国的惊雷。
陈宇坐在审讯桌对面,坐姿端正,腰背挺直。没有拍桌,没有怒喝,只有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静静落在对方身上。
跨境抓捕成功,只是第一步。
让眼前这个人彻底开口、全盘交代,才是真正决定战局的关键。
安全屋的这间临时审讯室,条件简单却标准合规: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录音设备双份备份,当地警方派员在场见证,翻译人员就位待命。桌上只放着水杯、笔录本、印泥,没有多余杂物。
对面的男人已经摘去了头套,双手依旧戴着手铐,放在桌面上。一夜之间,他斯文的外表彻底垮掉,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脸上再不见酒店里那种冷静自持的城府,只剩下被追堵到绝路的疲惫与惶惑。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伪造身份暴露,藏身地点暴露,电脑、硬盘、手机、账本全部被缴获。电子数据有备份,资金流水可溯源,跨境协查通道已经打开,瑞士、开曼、新加坡、香港……一处处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避税天堂,全都在国际司法协作的名单上。
抵抗,已经没有意义。
陈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有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姓名,真实姓名。”
“沈、敬、山。”男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身份。”
“黑鸦组织……海外财务总监,对内代号‘掌柜’。”
这一句出口,在场所有警员精神齐齐一振。
代号“掌柜”——与国内被捕的财务主管林默口供、账本记录、加密通讯里反复出现的称谓,完全对上。
身份确认无误。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核心。
陈宇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沈敬山:“你在组织内部,具体负责什么?”
沈敬山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那点最后的倔强,彻底垮了。
“我负责……全组织所有非法收入的清洗、转移、藏匿、分配。国内林默只是前端归集,所有钱最终过我的手。毒品分销、网络赌博、地下钱庄、暴力催收、走私牟利……所有黑钱,我都管。”
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恐惧、压力、秘密,在被捕的彻底绝望下,如同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你们破获的那些案子,抓到的那些人,都只是最表层的小角色。林默管国内台账,我管海外总账。林默不知道上层是谁,不知道钱最终去哪,不知道保护伞是谁,我知道。”
陈宇示意记录员加快速度,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从头说。资金运作模式,一笔一笔讲清楚。”
沈敬山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机械,开始交代这套让警方追查了数年、始终摸不透全貌的黑金运作体系。
“第一步,散。”
“所有非法收入,绝对不允许大额集中入账。全部拆成小额,通过几百上千个傀儡账户分流。这些傀儡户都是买来的身份,农民、无业人员、老人,有的甚至已经去世,信息干净,没有任何涉案记录。”
“第二步,洗。”
“通过空壳公司走账。贸易公司、建材厂、文化传媒、咨询公司、餐饮连锁……全是假经营、假合同、假发票、假流水。把黑钱伪装成营业收入、服务费、工程款,一笔笔洗白,变成合法收入。林默在国内负责这一部分的表面合规,我负责审核、把关、调度。”
“第三步,转。”
“洗干净的钱,不能留在境内。通过地下钱庄、跨境结算、虚假贸易、虚拟货币、境外保险,一层层转移。每一次转款都控制在限额之下,避开大额可疑上报。我在境外操控几十个离岸账户,在不同国家之间来回跳转,少则三五天,多则半年,彻底切断来源追踪。”
“第四步,藏。”
“最终资金,一部分变成境外不动产,一部分变成黄金、珠宝、古董,一部分存入加密匿名账户,一部分投入合法基金、股市、海外信托。名义持有人全是代持人,和组织核心成员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第五步,配。”
“按照老板的指令,定期分配资金。底层马仔薪水、中层管理分红、高层酬劳、各地关节打点、保护伞费用、行动备用金、新业务扩张款……全部由我核算、拨付。谁拿多少,什么时候拿,以什么名义拿,都记在我的总台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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