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国联合打击与赃物窝点被彻底摧毁之后,那支曾经横行亚洲的跨国犯罪组织,早已从内部烂到了根。
猜忌、背叛、倒戈、内讧,几乎成了这段时间里的主旋律。曾经铁板一块的组织纪律荡然无存,曾经称兄道弟的同伙反目成仇,一批又一批走投无路的成员,为了自保、为了减刑、为了撇清关系,纷纷选择向警方低头,源源不断地吐出埋藏已久的秘密。
一时间,海量情报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涌向以陈宇为核心的联合专案组。
深夜十一点,刑侦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整层楼都被笼罩在一片肃静而紧张的氛围里。中央空调开到最强,依旧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疲惫与亢奋。大屏幕上滚动着各国警方同步过来的信息,红色标注的嫌疑人头像、蓝色标注的窝点位置、黄色标注的涉案资金流向,密密麻麻,几乎铺满整块屏幕。
陈宇站在指挥台中央,一身常服未脱,领口微微敞开,眼神却锐利得不见半分倦意。
他面前的长桌上,整齐码放着一叠叠厚厚的卷宗、笔录、情报摘要,每一页纸上,都写满了来自犯罪组织内部的口供与线索。有人交代了多年前未破的旧案,有人供出了隐藏在合法生意之下的黑色通道,有人揭发了身边深藏不露的同伙,还有人爆出了高层尚未暴露的藏身之处与资金暗账。
“所有人听清楚。”陈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压过了键盘敲击声与打印机运转声,“现在送过来的每一条口供、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址,都不是废纸。里面有真有假,有有用的,有夹带私仇诬告的。我们的任务,就是从这堆乱麻里,抽出最致命的那几根线。”
台下,数十名民警、情报分析员、技术骨干齐刷刷抬头,神情肃穆。
“混乱,是犯罪分子最大的弱点,却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陈宇一字一顿,“谁能把情报用好,谁就能掌握这场仗的绝对主动。接下来,全员分工,不分昼夜,把所有线索,给我筛一遍、筛两遍、筛到彻底见底为止!”
一声令下,整层楼立刻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一场针对犯罪组织残余势力的情报歼灭战,正式打响。
一、情报狂潮:真真假假,乱中有序
自从组织崩盘以来,投案自首、被抓获后主动配合的人员来源极其复杂。
有底层跑腿、望风、运输的小喽啰;
有负责联络、中转、记账的中层人员;
有曾经跟着高层出生入死、如今反水的亲信;
甚至还有几个原本只是外围合作的地下钱庄、汽修厂老板、黑市商贩。
每个人开口的目的不一样,说出来的内容自然天差地别。
有人为了立功,把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连十几年前的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有人为了自保,半真半假,只挑不痛不痒的说,关键信息藏着掖着;
有人心怀怨恨,故意编造谎言,栽赃陷害曾经排挤过自己的同伙;
还有人已经精神崩溃,语无伦次,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真假难辨。
情报组的压力,前所未有。
“陈队,这是今晚刚到的七份笔录。”情报科科长林哲快步走到陈宇身边,将一叠整理好的材料递过去,眼底布满血丝,“有三个是刚抓回来的,两个是主动自首的,还有一个是境外警方转过来的污点证人。内容很杂,涉及人员、窝点、资金、通讯方式全都有。”
陈宇接过材料,随手翻了几页。
“有人供出,城郊物流园里,有一个长期为组织提供伪装的货运站点,负责人外号叫‘秃子’,至今没有露面。”
“有人说,之前负责跨境通道的‘刀疤强’,现在躲在边境一带的小作坊里。”
“还有人交代,组织里有一个专门管账的‘老鬼’,手里握着十几个地下账户,从来没被警方盯上。”
“更有人直接指认,某个看似正经的古董商行,其实是长期销赃的掩护点。”
每一条,都像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但陈宇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头脑发热。
“直接抓人?”林哲看出了他的心思,“现在下面人都憋着一股劲,只要你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布控。”
陈宇轻轻摇头,把材料放回桌面,指尖在“物流园站点”“老鬼”“古董商行”几个词上轻轻一点。
“不能急。”他声音沉稳,“现在他们内部乱成一锅粥,今天张三咬李四,明天李四咬王五,我们要是听一个抓一个,很容易掉进他们内讧的陷阱里。抓错人、办错事,不仅打草惊蛇,还会浪费我们现在最宝贵的警力。”
“那怎么办?这么多线索放着不用?”
“不是不用,是精加工。”陈宇抬眼,目光锐利,“把所有人口供里重复出现的人名、地点、账号,全部交叉比对。同一个地方,三个人以上提到,并且细节对得上,才算有效线索。
同一个人,四个人以上指认,并且时间、任务、分工吻合,才能列为重点抓捕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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