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从天际垂落,将城郊这片早已荒废的物流园区笼罩在一片昏沉的阴影里。
这里地处市区与郊县的交界地带,远离主干道,四周是连片的荒地、半人高的杂草和几座废弃多年的厂房,平日里连路过的行人都寥寥无几,正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地点。经过连续三天的线索摸排、轨迹追踪与外围蹲守,市局刑侦支队联合反恐特战分队组成的七人侦查小队,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这片看似破败荒芜的园区深处——这里正是近期跨省流窜作案、涉及持枪抢劫、非法拘禁、赃物中转的特大犯罪组织的核心临时据点。
任务出发前,指挥部的指令简短而沉重:只侦查,不暴露,不交锋,完整摸清据点内部布防、人员配置、暗哨陷阱、物资车辆与撤离路线,为后续合围攻坚提供百分之百精准的情报支撑。
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后续行动功亏一篑,甚至让队员陷入致命危险。
傍晚六时十七分,侦查小队按照预定方案,分成四个伪装小组,从四个不同方向,以毫不起眼的普通人身份,缓缓向据点外围靠拢。
队长林锐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本地水电维修字样的工具包,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管钳,扮作外出抢修的维修工,沿着园区西侧的围墙缓步前行。他步伐松弛,眼神却像鹰隼一般锐利,看似随意打量着四周破败的建筑,实则将围墙的高度、材质、破损位置、外围监控的大致朝向一一记在心里。
无人机操作手小陈则扮作一个闲来无事的航拍爱好者,背着一个普通的户外背包,手里拿着一台市面上最常见的民用折叠无人机,慢悠悠地在园区东侧的土路上闲逛,嘴里还哼着歌,时不时抬头对着天空比划几下,完美伪装成一个只是来郊外拍风景的年轻人。谁也不会想到,他背包侧袋里藏着的,是经过军工改装、静音螺旋桨、具备夜视与热成像功能、可规避普通信号屏蔽的微型侦察无人机。
老队员老鬼则扮成了收废品的拾荒者,穿着沾满污渍的旧外套,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二手三轮车,车上堆着几个空塑料瓶和废纸箱,慢悠悠地在园区南侧的路口徘徊,目光却始终黏在据点唯一的出入口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进出人员与车辆动向。
剩下的队员则分散在据点外围的不同隐蔽点位,有的扮作路边临时修车的车主,有的躲在远处废弃的公交站台后看手机,各司其职,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通过耳麦里加密的低频通讯保持联络,全程只说代号,不涉及任何真实信息,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猎鹰一号到位,西侧围墙无异常,外围无流动哨,围墙高约三米,顶部有老旧铁丝网,部分区域有攀爬痕迹。”林锐贴着围墙根停下脚步,假装整理工具包,指尖轻轻拂过墙面的裂缝,低声汇报。
“夜莺就位,东侧视野开阔,适合无人机起飞,无信号干扰预警,可随时升空。”小陈找了一处杂草茂密的土坡坐下,看似在调试无人机遥控器,实则已经完成了设备自检,无人机的镜头早已对准了园区深处那座被钢板封死、只留了一道铁门的主厂房。
据点的核心区域,正是这座占地近千平米的废弃主厂房。
原本破旧的厂房被人为改造过,外墙原本破碎的窗户全部用钢板焊死,只留下几个巴掌大的观察口,门口原本敞开的大门被换成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铁门两侧还加装了两道临时的水泥墩,只留一辆车勉强通过的宽度。厂房四周,还零散堆放着十几个废弃的集装箱,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恰好形成了一道环形的屏障,将厂房围在中间,形成了易守难攻的防御格局。
“无人机升空,高度十米,静音模式,沿集装箱外围缓慢推进。”林锐下达指令。
小陈手指微动,折叠无人机的螺旋桨无声转动,像一只不起眼的麻雀,从草丛里腾空而起,贴着杂草顶端低空飞行,避开了厂房顶部那几个明面上的监控摄像头,缓缓向据点核心区域飞去。
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小陈手腕上的隐蔽显示屏上,同时同步传输到林锐的终端设备里。
随着无人机缓缓升高,据点内部的布防情况,终于一点点暴露在侦查小队的视线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集的武装巡逻人员。
厂房与集装箱之间的空地上,至少有十六名身着黑色作训服、面部遮挡、身形壮硕的男子,分成四组,呈环形巡逻路线来回走动。这些人步伐沉稳,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手始终靠近腰间,一眼就能看出藏有管制器械,部分人背后还鼓鼓囊囊,明显携带了更长的凶器。他们的巡逻路线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快步行走,时而突然停下四处张望,甚至会毫无征兆地拐进集装箱的夹缝里,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反侦察意识极强。
巡逻的密度大得惊人,几乎每十秒,就有一名武装人员从同一个位置经过,整个据点的地面区域,几乎没有任何视觉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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