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冬末带着一点湿冷的海风味道,吹过城市的高楼与码头,也吹过市局大楼前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这几天,市局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走廊里少了往日急促的脚步声,却多了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会议室的灯光从早到晚亮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人名被反复擦拭、重写,最终汇成一份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的总结材料。
陈宇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汇报稿。封面很简单,黑色宋体写着“关于‘11·07’特大盗窃、走私案侦办情况的总结报告”,下面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落款。纸张很薄,却像压着一座山——那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摸排走访、无数次与嫌疑人周旋后沉淀下来的重量。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局发来的消息:“下午三点,市局一号会议室,省厅领导也会到场。汇报准备得怎么样?”
陈宇回了一句:“都准备好了。”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窗外。滨海市的天际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港口的吊机像沉默的钢铁巨人,守着这座城市的门户。这起案子从一开始就不简单——表面上是一起普通的仓库盗窃,可当他们顺着丢失的货物追查下去,才发现背后牵扯的是一条横跨境内外的走私链条:盗窃只是前端的“取货”,走私才是真正的“变现”。
“陈队。”有人敲门。
陈宇回头,看见副队长林岚抱着一摞材料走进来,“这是最后补充的证据目录和嫌疑人供述对比表。技术队那边把监控的关键帧也都整理好了,按时间线排得清清楚楚。”
陈宇接过材料,翻了几页。每一页都像一个拼图块,拼起来就是整个案件的真相。他点点头:“辛苦了。大家这阵子都熬坏了。”
林岚笑了笑,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疲惫:“能把案子拿下,熬点夜算什么。就是……我还是有点担心,汇报的时候省厅领导会不会问得很细。”
陈宇把材料放在桌上,语气很稳:“细就细。我们办的是铁案,不怕问。”
林岚看着他,忽然说:“陈队,你这几天瘦得厉害。庆功会结束后,你真该好好休息一下。”
陈宇没接话,只是把汇报稿合上:“走吧,去会议室。把人都叫齐,我们再过一遍流程。”
下午三点,一号会议室座无虚席。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坐着省厅领导、市局主要负责人,另一端是刑侦支队的办案民警代表。墙上的投影幕布已经亮起,标题页显示着“案件总结汇报”。
周局主持会议,声音沉稳:“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对‘11·07’特大盗窃、走私案进行总结汇报,并对在案件侦办中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进行表彰。首先,有请刑侦支队陈宇同志做案件总结。”
陈宇起身,走到幕布前。他没有拿讲稿,只把一份纸质材料放在手边,像平时开会一样从容。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陈宇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11·07’案件最初是一起仓库盗窃警情。11月7日凌晨,滨海港务区某仓储公司报案,称其保税仓库内一批高价值电子产品被盗,损失初步估计超过千万元。接警后,我们第一时间出警,对现场进行勘查,并调取了仓库及周边的监控录像。”
他按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仓库的平面图和现场照片。
“现场勘查发现,仓库门锁有被撬动痕迹,但撬动并不明显,更像是熟悉门锁结构的人所为。地面有多处新的鞋印,鞋印纹路一致,说明作案人员数量不多,但行动统一。更关键的是,仓库内的货物摆放被翻动过,却没有出现大面积破坏,嫌疑人似乎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陈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当时判断,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盗窃,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定向取货’。基于这个判断,我们把侦查方向分成三条线:第一条线,围绕仓库内部人员和近期出入人员排查;第二条线,围绕被盗货物的流向追查;第三条线,围绕港口物流、报关、运输等环节排查是否存在内外勾结。”
幕布上出现了三条侦查线的思维导图,线条清晰,节点明确。
“第一条线,我们排查了仓库的值班人员、装卸队、保安以及近期进入仓库的外来人员。通过对门禁记录、签到表和监控的比对,发现一名装卸队临时工在案发前三天频繁出入仓库,且在案发当晚出现在港务区附近。我们对其进行询问,对方一开始否认,但在证据面前承认自己参与了望风。”
陈宇切换到下一页,是嫌疑人的照片和询问笔录的截图。
“通过这名临时工,我们顺藤摸瓜,锁定了盗窃团伙的头目——外号‘刀疤’的刘华强。此人有多次盗窃前科,反侦查意识强,长期在港务区周边活动。我们对其行踪进行布控,发现他在案发后频繁与一名叫‘阿K’的人接触。阿K没有固定职业,却经常出入高档酒店和私人会所,资金流水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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