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潮湿的黑布,压在东南亚这座滨海城市的上空。港口的灯塔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把海面照出一截惨白的光带,随即又迅速吞没。城市的霓虹在雨雾里晕开,像被人用手指抹花的颜料,光怪陆离,却让人看不清真相。
陈宇站在临时指挥点的窗边,玻璃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他抬手抹开一小块雾气,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弄,巷口停着几辆不起眼的摩托车,车灯像猫的眼睛一样亮着。这里离走私集团老大“坤沙”的藏身之处只有不到一公里,近到能听见远处夜市的喧闹声,也近到能嗅到危险的味道。
“目标位置确认了吗?”陈宇转身,看向屋里的人。
屋里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联合指挥中心,桌子上摊着地图、建筑平面图、监控截图和通讯设备。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官皮埃尔坐在桌旁,金发在顶灯下发亮,他正低头核对最新的情报。东南亚警方的行动负责人差猜则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时不时在地图上圈出路线。
皮埃尔抬头,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陈宇:“确认了。我们的线人提供了新的信息,坤沙今晚确实会在那栋别墅里过夜。别墅外围有三层警戒:门口两名保镖,围墙内侧有巡逻,别墅二层还有一个观察哨。”
差猜补充道:“还有,别墅后面有一条通往海边的小路,平时用来运货。我们怀疑他们有应急撤离方案。”
陈宇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纸上是别墅的简易平面图,标注了门窗位置、摄像头、围墙高度,甚至还有几个红点——那是保镖的位置。他的手指在平面图上停了一下,停在别墅二层的观察哨上。
“观察哨是关键。”陈宇说,“如果我们不能第一时间控制他,行动就会暴露。”
差猜点点头:“我们可以安排狙击手,但这栋别墅周围高楼不多,最佳射击角度在对面的居民楼,距离大约三百米。问题是,那栋居民楼里住的都是普通居民,我们需要提前疏散,否则容易误伤。”
皮埃尔皱眉:“疏散会增加暴露风险。坤沙的人很敏感,任何异常都会让他立刻撤离。”
陈宇沉默了几秒,目光回到地图上。他知道,这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游戏。跨国联合行动最难的不是抓捕,而是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把网悄悄收紧。
“这样。”陈宇指着地图,“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先控制外围,切断他的撤离路线。第二步,突入别墅,抓捕坤沙。狙击手可以用,但不直接击杀,只负责压制观察哨,给突入小组争取时间。”
差猜问:“那居民楼怎么办?”
陈宇说:“不需要大规模疏散。我们可以伪装成电力检修人员,以‘线路故障’为由,让那栋楼的部分住户暂时离开。同时,我们的人以最快速度占领射击位置,行动结束后立刻撤离。”
皮埃尔点点头:“可行。但需要当地警方配合,电力公司那边也要有人。”
差猜拍了拍胸口:“我来安排。”
会议继续进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通讯组调试设备,行动组检查武器和防弹衣,情报组则在不断更新监控画面。陈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国内发来的消息:走私集团近期有一批货要出海,时间就在这两天。
他心里一紧。如果坤沙今晚跑了,这批货就可能提前启运,到时候再想拦截就难了。
“时间定在凌晨两点。”陈宇说,“那是人的睡眠最深的时候,也是警戒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皮埃尔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十一点半。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准备。”
陈宇站起身,走到装备箱前,拿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他的动作很稳,像是在给自己的情绪上锁。联合行动最怕的就是冲动,冲动会让计划变形,让队友陷入危险。
“我再强调一遍纪律。”陈宇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第一,没有命令不许开枪。第二,优先抓捕,尽量活捉。第三,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追击单个目标,避免中埋伏。”
行动队员齐声应下。
凌晨一点半,城市的喧闹渐渐退去,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划破夜的宁静。陈宇和差猜、皮埃尔一起,带着突入小组从指挥点出发。他们分成三队:A队负责正面突袭,B队从后侧翻墙进入,C队负责外围封锁,切断海边小路。
陈宇在A队。他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涂着迷彩油,脚步轻得像猫。队伍穿过狭窄的巷弄,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们的伞不是为了遮雨,而是为了遮挡身形,让监控难以捕捉到清晰的轮廓。
走到离别墅还有两百米的地方,他们停在一辆垃圾车后面。垃圾车是差猜安排的伪装,司机是当地警方的人,车斗里装的不是垃圾,而是折叠梯、破门锤和备用电池。
“狙击手到位了吗?”陈宇低声问。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到位。观察哨在二层窗口,已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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