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到了除夕,整个朝中几乎没有休息,也没人有过年气氛;高灿的情绪时好时坏,索性完全不再提前线的事,和户部工部一直在跟进新法。
新法推动很顺利,佃户流民有了安身之处,这是今年唯一一件值得欣慰的大事。
顾芙培植了几个能手上来,去帮忙新法,自己则天天为军粮发愁,每天想的就是怎么给前线的将士凑吃的;上次他们已经将所有资源都押上了,最后的时限算一算,顶多再撑二十天,萧旭不退兵也得退了。
除夕这日新雪初化,杨允那些人早上来点个卯就回家准备过年,只有顾芙中午还在政事堂长吁短叹,千千问她想吃什么,要不要去食堂帮她打饭,却听到外面突然起了喧哗,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芙儿啊!我家芙儿在吗?”
顾芙和千千对视一眼,匆匆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陈琤夫妇下了马车,身后还带着一名清丽女子;顾芙楞着,陈琤笑道:“今天可是除夕,一家人总要在一起,丫头,瞧瞧谁来了?”
翁氏更是笑着拉过后面的清秀佳人,问顾芙:“还记不记得你明月表姐?”
那叫明月的女子上前,站到惊讶说不出话来的顾芙面前,刮了她一下鼻子:“芙丫头好样的,当了探花郎就把你明月表姐给忘了。”
“啊──”顾芙叫了一声,立刻握住陈明月的手:“明月表姐!”
陈明月笑容清雅:“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我来了。”
陈明月算起来是顾芙母亲那里的远亲,住在江州;陈琬还没出嫁时,陈明月曾被送到陈琬身边,学习怎么经营生意。
陈明月个性温婉聪慧,喜读诗书,对经营之道也颇有见地,十分得陈琬喜爱。后来陈琬嫁入顾家之后,虽少往来,但顾芙穿来这个时代后,没少听母亲提起她。
顾芙在陈家的亲戚当中,除了最喜欢小舅舅陈琤,大概就属陈明月最得她的意;陈明月曾几次来住玉峰山庄,很疼当时的小顾芙,后来顾芙穿越过来,两人更是天南地北,无所不聊。顾芙十二岁母亲过世的时候,陈明月还来陪她住过一阵子。
陈明月婚姻谈的不顺遂,第一次谈的人家,是江州首富的嫡长子,但婚前说遇见了“今生非娶不可的女子”,毅然和陈家解除婚约;当时这件事在江州闹得颇大,是陈明月有成人之美,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后来又相看了一户书香门第,可惜对方居然因为考试不顺,压力过大,在家自缢,对方家丑不想外扬,偷偷来跟陈家道歉,陈家能如何?自然也是连声说罢了罢了。
陈明月的母亲觉得自己闺女婚嫁如此不顺,便经常上山拜佛,想给女儿求个好姻缘,却在一次上山的时候,因下暴雨马车打滑,连人带车滚落山谷;为此陈明月痛不欲生,给母亲守孝三年后,已生生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来给陈家说亲的,不是续弦,就是当人家贵妾,陈明月颇有风骨,岿然不动,对父亲说若女儿此生不得月老青睐,那就终身不嫁。
后来江州民变,陈明月一家来扬州投靠本家,很早就想到芙蓉山庄探望陈琤和顾芙,偏偏总是不凑巧;这次陪着陈琤夫妇一起来,从陈琤的话语中,她知道陈琤想把陈明月留在自家山庄。
顾芙喜欢陈明月,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顾芙也不让千千去打饭了,一行人到芙蓉山庄在茂城开的酒楼里吃;她问起陈明月这几年的生活,陈明月草草带过,顾芙大略可以想象,这世代女子年纪大了,家人想将就把她嫁了,可她的明月表姐不想将就。
陈琤喝口酒冷笑道:“都是一群没有远见的蠢人。”
翁氏夫唱妇随:“就是,谁说女子就一定是赔钱货、拖油瓶,有本事的女人,像咱们家芙儿,就算不嫁,也是我们家的香饽饽。”
顾芙拉着陈明月的手,心里感慨万千。
陈琤道:“芙儿,咱们这酒楼刚开,我的意思是想让明月帮忙打点,你觉得如何?”
顾芙早就知道小舅舅想帮陈明月自立,她自然是没问题的;拍着陈明月的手笑道:“自然是大好特好,而且有表姐在茂城,我就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芙儿求之不得。”
陈明月眼里蒙上一层雾气,但她知道顾芙不想听感谢的话,也是紧紧握着顾芙的手,所有感谢都在不言中。
顾芙心情大好,和大家举杯:“你们没来,我都忘了今天是除夕了,来,我敬大家。小舅舅,小舅娘,你们一年来辛苦了,芙儿敬你们。”
一群人吃吃喝喝,也吃出了年夜饭的味道。
陈琤有生意眼光,凭借着顾芙在朝中的缘故,他想在茂城买地买宅,都十分容易,各关节也没人找麻烦,十分顺利。
这家酒楼陈琤花了一点心思,取名“畅语江南”,专供达官贵人吃饭、饮茶和议事之用。
畅语江南背对茂城后的运河,还有三艘大画舫,用来装潢的,几乎都是风雅之物;去了纸醉金迷的奢华,尽取竹帘、古琴、木几木案,还移植了芙蓉山庄里的墨竹和茶花,极尽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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