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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崇瑾的身形急速下坠，周身环绕的金色龙气，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能感觉到，下方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正在急速成形。
终于，脚踏实地。
他落在了那座巨大的地下密室中央。
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被浓郁黑气包裹的人影。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黑气渐渐散去，露出楚玄寂现在的模样。
他的身体，被一层黑色的、如同鳞片般的角质层覆盖，双手化为了锋利的骨爪，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在他的背后，甚至生出了一对残破的、如同蝙蝠般的肉翼。
他的气息，暴虐而混乱。
“楚崇瑾……”
楚玄寂开口，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哑的、非人的咆哮。
“看看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什么真龙天子，什么天命所归，都是狗屁！”
“只要力量够强，我，就是天！”
他猛地张开双翼，一股腥臭的狂风，席卷了整个密室。
楚崇瑾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执迷不悟。”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力量。”
“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只是被力量奴役的可怜虫罢了。”
“住口！”
楚玄寂被戳到了痛处，彻底暴怒。
他发出一声咆哮，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利爪直取楚崇瑾的心脏。
快！
快到极致！
然而，他的爪子，却停在了楚崇瑾胸前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楚崇瑾笼罩。
那是真龙之气，最本源的护体罡气。
“怎么……可能？”楚玄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力量，是吞噬、是掠夺，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楚崇瑾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而我的力量，来自这片山河，来自万千百姓。”
“只要他们还在，我的力量，就源源不绝。”
他抬起手，同样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无可匹敌的威势。
昂——！
金龙咆哮，掌风化作一只巨大的龙爪，狠狠地印在了楚玄寂的胸口。
“噗！”
楚玄寂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那身坚硬的黑色角质层，寸寸碎裂。
他吐出的，是黑色的血液。
“不……我不会输……”
楚玄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还没有输！”
“大阵！给我吞噬！”
他将自己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灌入了脚下的九幽噬龙阵中。
整个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皇宫之上，京城之上，那片原本被沐渔的福运勉强维持住的国运云海，瞬间崩溃！
海量的国运，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疯狂地抽入地底。
安国郡主府。
“噗！”
沐渔小小的身子一震，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意识海里的福气池塘，最后一滴水，也彻底干涸了。
她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渔儿！”沐放惊骇欲绝的吼声响起。
地底密室。
得到了海量国运的补充，楚玄寂身上的伤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身上的黑气，再次变得浓郁起来。
“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
“看到了吗？楚崇瑾！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
“你可以杀我一次，杀我两次！但只要这大阵还在，只要这国运还没被抽干，我就杀不死！”
“而你呢？你的龙气，还能用几次？”
楚崇瑾的脸色，确实凝重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龙之气，在对方那无穷无尽的邪气面前，正在被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一击定胜负！
必须，彻底摧毁这个阵法的核心！
楚崇瑾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个状若疯魔的楚玄寂。
他的心，沉静了下来。
他感受着这片大地的哀鸣，感受着万民的恐惧。
也感受着，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信念。
那是百姓们，对他的期盼。
那是靖难军将士们，对他的信任。
那是沐放、萧北辰、言子澈他们，对他的支持。
还有……那道小小的，却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属于沐渔的金色福运。
虽然已经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但它依然存在，像一颗种子，在他的龙气之中，扎下了根。
“我明白了……”
楚崇瑾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杀意，只有一片澄澈。
“楚玄寂，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帝王。”
“帝王，不是力量，而是守护。”
他将所有的真龙之气，都汇聚于右手。
那光芒，不再是霸道的璀璨金色，而是变成了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乳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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