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衙本就是千户所的办公与军事指挥核心,整体布局以中轴线为基准,两侧房科对称分布,规整有序。
东翼依次设有正千户房、百户房与令吏房,分别对应千户办公、百户议事及文书处理;西翼则并列副千户房、镇抚房与仓储房,兼顾副千户值守、军纪处置与物资管理。
正堂为五间七架的规制,是千户升堂理事、操练誓师的重要场所。
踏入堂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北墙悬挂的“靖边安疆”匾额,匾额下方立着一面醒目的帅旗,威风凛凛。堂中摆放着一张铁木所制的公案,案上整齐陈列着惊堂木、军法印、战功簿与令箭,处处透着威严。
堂下两侧立着高大的兵器架,长枪、腰刀、狼筅等兵器依次插放。大堂东西梢间还设有两间耳房,东耳房为参谋议事之处,西耳房则作为临时羁押室。
众人入堂后,按规制站位。
李长寿与刘波奇分坐大堂两侧,千户居左,副千户居右,其余僚属与百户则整齐立于堂下,神色肃穆。
刘波奇抬手拿起案上的副千户印,亲手交予李长寿,朗声道:“自今日起,李长寿任辽州千户所副千户,协助本官统辖全所兵士、整饬军屯、戍守隘口!诸位僚属需听其调遣,不得有违!”
李长寿心中欣喜,双手郑重接过授印,随即高举印信示于众人,沉声回禀:“末将必与千户同心协力,守好辽州疆域!若有贪腐枉法、畏敌避战之举,甘受军法处置,绝无半分推诿!”
授印仪式结束后,便有吏员上前通报,辽州知州孔善之、同知纪有维也将亲自前来赴宴。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顿时愈发肃穆。要知道,卫所武官与地方文官本属不同系统,品阶对等,但在大顺王朝“文尊武卑、以文驭武”的大背景下,武官始终略逊一筹。
更何况如今卫所制度凋敝,辽州千户所早已高度依赖地方官府。无论是粮饷供给、兵源补充,还是日常运转维系,即便核心的军事防御事务,也离不开知州的支持。
如此一来,孔善之与纪有维这两位辽州文官体系的大佬愿意亲临千户所,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的荣光。
无论这两位大人是冲着谁的颜面而来,最终受益的都是卫所,更何况李长寿如今已是卫所副千户,这份礼遇更显厚重。
酉时一刻,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官厅外传来,孔善之与纪有维的身影随即出现。刘波奇早已领着卫所一众将官在门前等候,见二人到来,当即率先躬身行礼,身后将官紧随其后,齐声喊道:“千户所千户刘波奇,见过知州大人、同知大人!”
李长寿亦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副千户李长寿,见过知州大人、同知大人!”
“……”
孔善之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李长寿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诸位将军不必多礼,都是为了守护辽州,不必如此拘谨。”
此时,官厅旁的花厅内早已备好宴席,数桌酒席整齐摆放,鱼肉俱全,酒香四溢。
这便是为李长寿准备的接风宴。
入席之时,按规制排位:孔善之面南而坐,居于主位;千户刘波奇坐在其左侧,同知纪有维坐在右侧;李长寿紧随纪有维身旁落座,副千户司马真则坐在刘波奇身侧。
张世因是李长寿的旧属,也有幸被安排在主桌之上,其余百户与僚属则按品级分次落座。
席间众人虽面带笑意,心中却多有忐忑。对于李长寿出任州城副千户,他们表面上恭敬客气,心底里实则多有不服。
李长寿资历尚浅,年纪又轻,即便剿匪有功、得到升赏,且听闻知州大人颇为看重,可终究是传闻。
如今,知州孔善之竟能在百忙之中亲自前来参加这场接风宴,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
李长寿是他罩着的人。众人心中愈发清楚,即便不看李长寿今日带来的精锐兵马,单凭着孔知州的这份面子,李长寿坐这个副千户之位也无人敢置喙。
宴席伊始,孔善之率先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长寿赴州城任职,诸位皆是辽州户所栋梁。长寿年纪尚轻,日后在卫所诸事上,还需各位多多扶持,同心协力共守辽州!”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知州大人竟主动为李长寿站台,还亲自举杯嘱托,这份看重远超众人预料,彼此间的关系显然比传闻中更为亲近。
李长寿心中亦是动容,他深知按自己的资历,依照官场惯例,本有可能被“墩苗”暂缓封官。
这背后藏着一套深刻的政治智慧与制度逻辑,无非是让年轻官员多历练、磨性子,避免年少得志根基不稳。
而孔善之却力排众议提拔自己,这份恩情他自然记在心里。若不是孔知州的大力支持,他李长寿绝走不到今日。
刘波奇见状,当即正色附和:“知州大人所言极是!李大人的练兵之能,我等早有耳闻,他手下的兵士个个骁勇善战,便是我麾下的家丁怕是也比不上几分。往后卫所诸事,我必与李大人同心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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