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双星 第56章 断牙的封口费

夕阳将废弃矿坑染成一片血红，嶙峋的乱石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如同蛰伏的怪兽。风穿过矿坑塌陷的支架和空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凌弃独自一人站在矿坑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背对着夕阳，面朝矿坑唯一的入口方向。他的身影在巨大的矿坑背景下显得格外渺小，但脊梁挺得笔直，短棍看似随意地握在手中，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富有压迫感。三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矿坑入口，逆着光，轮廓如同三座移动的铁塔。为首者正是“断牙”，他狰狞的疤痕在夕阳余晖下更显恐怖，独眼如同淬火的寒冰，死死锁定在凌弃身上。他左手边是那个手持骨杖、眼神幽深的萨满，右手边则是一名手持巨斧、眼神凶悍的亲卫。没有多余的随从，显示出一种谨慎，也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双方在相距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下，空气仿佛凝固。断牙的独眼扫过凌弃，又警惕地环视四周，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埋伏。

“人类，你胆子不小。”断牙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审视，“敢主动约我见面。”

凌弃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废话，直接解下身后的包裹，放在脚前的地上，缓缓打开。油布展开，露出了那半张材质特殊、绘有诡异符号的皮卷，以及那尊残缺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雕像。

在看到这两样东西的瞬间，断牙身后的萨满呼吸骤然急促，昏黄的眼睛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骨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激动声响。断牙的独眼也是猛地一缩，虽然脸上凶悍的表情未变，但凌弃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近乎贪婪的渴望。他们认得这些东西！而且极其重视！

“这是我从‘影蚀’尸体旁找到的。”凌弃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关于‘沉寂之渊’，最新的线索。‘影蚀’的人为了它，死了不少在里面。”他刻意点出“影蚀”的损失，既是展示筹码的价值，也是暗示风险的共存。

断牙没有立刻去看地上的东西，独眼依旧盯着凌弃，冷声道：“你想要什么？”他的直接，反而透着急切。

“三件事。”凌弃毫不退缩，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彻底解除对我和我同伴的‘血赏’，你和你的部落，永不追究。第二，提供一条绝对安全的、能让我们远离这片区域的路线，并保证我们沿途不会受到你方人马的任何骚扰。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断牙和他身后的萨满，“告诉我，‘影蚀’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也对‘沉寂之渊’如此执着？”

最后一个问题，是他临时加上的。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生存。

断牙沉默了片刻，独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萨满凑近他耳边，用兽人语急速低语了几句。终于，断牙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杀意似乎淡了一些：“东西，我要先验货。”

凌弃点了点头，用脚将包裹轻轻向前推了推。

萨满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皮卷和雕像捧起，仔细查验。他摩挲着皮卷的材质和符号，又反复端详雕像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仅剩的一颗暗红色石眼，口中念念有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半晌，他对着断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断牙的独眼再次看向凌弃，这一次，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认可的神色？“人类，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也更有胆色。”他挥了挥手。

那名亲卫从身后解下一个沉重的皮袋，扔到凌弃面前。袋口敞开，里面是满满的金币和宝石，成色和数量远超上次！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用兽皮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这是第一份诚意。”断牙道，“血赏，从现在起，解除。我会传令下去，你们可以安全离开我的地盘。”他指了指那个皮袋，“里面的地图，标记了向西穿过黑石山脉的隐秘小路，那是我们部落用来紧急转移的通道，相对安全。至于‘影蚀’……”他冷哼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一群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信奉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邪神，专门搜寻古代遗迹和禁忌知识。‘沉寂之渊’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我知道，他们和我们是死敌。”

信息虽然简略，但确认了“影蚀”的威胁性和其与兽人敌对的关系，对凌弃来说已经足够。

“东西归你了。”凌弃没有去碰那个皮袋，只是平静地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断牙深深看了凌弃一眼，似乎想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牢牢记住。然后，他不再多言，对萨满示意一下。萨满珍而重之地将皮卷和雕像包好，三人转身，如同来时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迅速消失在矿坑的入口处，没有回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矿坑内只剩下风声，凌弃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迅速捡起地上的皮袋，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他没有查看，立刻转身，向着叶知秋藏身的岩缝快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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