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双星 第125章 淤泥淘金

帝国签发的通行手令，如同在汹涌暗流中撑开的一把脆弱的油纸伞，为凌弃和叶知秋暂时隔绝了最直接的灭顶之灾。山洞内囤积的丰厚物资和珍贵典籍，更是让他们有了蛰伏深潜的底气。然而，无论是凌弃敏锐的直觉，还是叶知秋对药材日渐精深的认知，都清晰地告诉他们，这份“安全”薄如蝉翼。停火协议随时可能破裂，帝国对周边区域的掌控只会日益严密，而腐爪泽深处那名为“影蚀”的阴影，更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必须尽快离开！但在深入那片死亡沼泽之前，还有最后一道关卡必须打通——情报与知识的最后补充。他们需要了解停火期间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需要弄到更详尽的、可能标注了帝国勘探队也未曾深入的沼泽险地与隐秘路径的地图，甚至需要一些关于沼泽独特生态、罕见毒物的偏门知识。这些，帝**方不会给他们，只能去一个地方——黑市。

山洞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破烂”成了最后的筹码。那些从战场尸骸上剥下的、锈迹斑斑的制式刀剑，破损的盾牌甲片，型号混杂的箭矢，甚至一些兽人军官身上带有部落印记的个人饰物……这些在凌弃看来已是累赘的东西，在特定的人眼里，却可能蕴含着情报价值，或者仅仅是回炉重铸的原材料。

“必须处理掉。”凌弃用脚踢了踢一堆锈蚀的弯刀，“带着是负担，留下是线索。不如换成我们急需的东西。”

叶知秋看着那堆沾满血污泥垢的物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现在局势微妙，黑市恐怕比战时更乱。”

行动定在下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凌弃精心准备，他没有选择之前交易过的“流萤滩”，那里在停火后可能已被帝国眼线盯上。他选择了一个更隐蔽、传闻中交易更诡秘、位于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深处的黑市据点，被称为“哑泉”。那里地势复杂，通道崎岖，易于隐匿和脱身。

出发前，他将物资分装。大部分精华物品深藏洞内暗格，只带上需要交易的“破烂”，以及少量用于应急的药品和武器。他将帝国通行手令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这是关键时刻的护身符，但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示人。

夜色浓稠如墨，古河道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土气息和一种奇异的寂静。 “哑泉”黑市没有灯火，只有零星几点幽绿色的磷光（据说是某种腐烂苔藓发出）标记着路径，交易者如同鬼魅，低声交谈，用手势和眼神完成买卖，名副其实。

凌弃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潜入。他找到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滩，将背负的“破烂”倾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便退到一块巨岩的阴影中，耐心等待。他没有吆喝，只是静静伫立，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

很快，有黑影被吸引过来。一个佝偻着背、用破烂斗篷裹住全身的老者，用一根骨杖挑剔地拨弄着地上的武器残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帝国制式长剑，磨损严重，三把换一袋粗盐。”

凌弃摇头，用指尖在潮湿的地面上划了一个简单的书籍图案。

老者嗤笑一声，摇摇头，蹒跚走开。

又有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木质面具的人靠近，他更感兴趣那些兽人饰物和带有特殊标记的甲片。他拿起一个“断牙”低阶军官的肩饰，仔细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用一种古怪的、带着嘶嘶声的语调问：“怎么来的？”

“捡的。”凌弃言简意赅。

“这些东西……有点意思。想换什么？”

“消息。关于河对岸（指兽人控制区）的动静，还有……沼泽里的‘新’消息。”凌弃刻意模糊了指向。

面具人沉默片刻，低声道：“‘断牙’内部不稳，有几个小氏族想和谈，但被大酋长压着。‘血矛’的残渣像地鼠，钻得更深了，不好找。至于沼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最近不太平，有捕兽人说在‘黑石林’边缘看到过……不像活人的影子。还捡到过这个。”他悄悄塞给凌弃一小块冰冷的、带着诡异纹路的黑色石头，触手阴寒。“消息换这些破烂，再加这个石头，如何？”

凌弃心中一动，接过石头，点了点头。这笔交易，看似用一堆无用的东西换了些模糊的消息和一块怪石，但他直觉这块石头和“不像活人的影子”这个消息，可能比几袋盐更有价值。

随后，又陆续有几拨人过来，用一些零碎的药品、品质一般的解毒草、甚至是一小卷粗糙的沼泽兽皮地图，换走了一些箭矢和破损皮甲。凌弃来者不拒，只要觉得稍有价值，便同意交换，重点在于清空存货，并尽可能收集零碎信息。

直到一个看似不起眼、一直蹲在角落里的矮壮汉子走了过来。他穿着普通的佣兵皮甲，但手指关节粗大，眼神沉稳，不像寻常散兵游勇。他直接略过那些武器，拿起几片带有“血矛”特殊番号烙印的甲片看了看，又瞥了一眼凌弃故意放在显眼处的一把虽破损但造型奇特的兽人祭祀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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