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寺·秘境·石牢
绝对的黑暗是这里的主宰,
只有石壁缝隙中渗出的、不知来源的微光,
勉强勾勒出粗糙的轮廓和地上干草堆模糊的形状。
空气凝滞,
弥漫着尘土、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咻——”
一道异样的光华,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无声游弋。
那是一道惨白的弧光,
核心却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芒,
如同活物的经脉在苍白骨殖上搏动。
它并非直线穿梭,
而是以一种近乎妖异的圆融轨迹滑行。
时而迅如闪电,在视线中拉出一道残影。
时而又缓慢如深水中的游鱼,带着一种沉凝的韵律。
更诡谲的是,
它会在空中突然做出极其复杂的动作——骤停、转折、画圆、甚至如灵蛇般自行缠绕打结,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这柄飞剑本身拥有了独立的意志与生命。
剑身那独特的、宛如无数细碎骨片拼接而成的纹路,
在游弋间偶尔捕捉到一丝微光,
便泛出一种冰冷的、湿润的、仿佛刚刚脱离某种生物腔体的诡异光泽。
“呼噜……呼噜……呼噜……”
石牢角落的干草堆里,
德橙四仰八叉地躺着,
睡得正沉,
对这悬于头顶的诡谲剑光浑然不觉。
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痕迹。
“哒!”
陡然,
那柄在空中自如穿梭的【千骸残月照影寒】微微一滞,
仿佛接收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
“啊?”
几乎同时,
德橙鼾声骤停,
眼皮猛地掀开,初醒的茫然在瞬间被惊觉取代。
他一个骨碌翻身爬起,
动作快得与他的青涩的外表有些不相称,
面向牢门方向,
恭敬地低下头,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师尊!您……您怎么来了?”
“咻。”
那柄骨片飞剑如同归巢的夜鸟,
轻盈而精准地飞回德橙身侧,
静静悬浮,
剑尖微微低垂,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致意。
剑身上那暗红的血芒缓缓内敛,恢复了沉寂。
“来看看你,没什么要紧事。”
宋宁的身影从牢门外更深的阴影中缓缓步出,
进入石牢之内,
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却没什么温度的微笑,
“打扰你炼剑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德橙赶忙用力摆手,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脸上露出混杂着欢喜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就是在梦中……练着练着,感应到了什么。师尊您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挠了挠自己刺猬般的短发,
浓黑的眉毛皱了起来,
困惑爬满了那张仍带着稚气的脸:
“师尊,我正想跟您说呢。刚才在梦中不知道怎么了,我怎么练,这剑术好像都不怎么往前走了,软绵绵的没劲道。连带着,修炼攒的那些‘气’,也好像塞住了,一点都不往上涨。就像……就像前面堵了块大石头,我怎么撞都撞不开,光是把操控练得更滑溜了而已。”
他抬起头,
望向宋宁,
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自卑:
“师尊,是不是我太笨了?资质真的太差了?就像……就像以前杨花姨姨有时候偷偷说的,是块不开窍的笨木头?”
“瓶颈。这是遇到瓶颈了,德橙。”
宋宁的声音平静而肯定,
驱散了德橙脸上的不安。
他走到石牢中央,
那柄悬浮的骨剑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这不是笨。”
宋宁看着德橙的眼睛,清晰地陈述,
“你不仅不笨,反而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剑道种子之一。寻常人三年五载未必能窥得门径,而你,三天之内便从一个对修行一无所知的凡人,踏入了剑仙中等的境界。这绝非‘笨木头’能做到的。”
“瓶颈?我说呢,不管我怎么在梦里使劲儿,那股‘气’冲到那块大石头跟前,就‘啪’一下散掉了,根本撼动不了它半点。石头一动不动,井里的水也不见多。”
德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像是夜里的星星,
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笼罩,
“那……那该怎么冲开它,师尊?”
“别急,慢慢说。”
宋宁示意他稍安勿躁,
语气带着引导,
“你详细说说,那‘大石头’具体是什么感觉?‘井水’又是如何运转,如何碰壁的?除了冲不破,修为停滞,剑术上具体有何表现?”
德橙听话地深吸一口气,
努力组织着语言,眉头拧成了疙瘩:
“感觉嘛……就像老家后山那口被石板盖死的废井。我的法力就是里头的井水,我想让井水涨起来,把石板顶开。可每次水流蓄足了力气,哗啦一下撞上去,那石板纹丝不动,井水反而被震得哗啦啦全落回井底,白费力气。一次,两次,十次……都一样。还有,怎么修炼都没用,井水深度一点儿也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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