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侄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张亮眸中的亲近之色又浓了几分,
连声音也放得愈发温和。
他略整思绪,娓娓道来:
“当年,我师尊不幸遭那周淳暗算,身受重伤,一度以为武道之途就此断绝。谁曾想,这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话音微顿,
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语气也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师尊重伤垂危之际,恰逢我师祖——金身罗汉法元云游路过。师祖慧眼如炬,言道师尊与五台山有缘,竟破例将他收入门下,引入玄奥仙途!”
“自此,师尊便随师祖在五台山潜心修行,脱胎换骨,终至剑仙大成之境。只是……”
张亮神色渐黯,
声音低沉下去,
“当年周淳一事,已成他道心上的一根毒刺,一道化不开的魔障。此仇不报,心境难圆,修为便再难有寸进。”
他转头,
目光仿佛穿透沉沉夜色,落在远处城池模糊的轮廓上:
“前些时日,风声传来,说那周淳在成都附近现身。师尊闻讯,当即下山,一路追查近一月,终于在此地锁定了他的踪迹。”
张亮嘴角微扬,
掠过一丝冷厉的弧度:
“如今师尊已是剑仙之体,那周淳纵然曾是名动江湖的‘齐鲁三英’之一,终究不过一介凡夫,岂是对手?不过三两回合,便已狼狈败下阵来。”
言及此处,
他话音却又陡然一沉,
眼中的光彩倏然黯淡,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星辰:
“可就在师尊催动本命飞剑,即将斩除这纠缠半生的心魔之际……唉……”
张亮长叹一声,
竟沉默下去,
面上满是郁结之色。
“张师叔,”
宋宁适时轻声探问,
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有一道人……忽然现身。”
张亮摇了摇头,声音里浸满了苦涩与无力,
“那人道行之高,远胜师尊。只轻描淡写一击,便震飞了师尊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将那周淳从容救走。非但如此……”
他闭上眼,
似在强压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颓然:
“那道人重创师尊法剑后,临去前,还冷冰冰抛下一句话:‘今日看在你师父金身罗汉的面上,饶你一命。若再敢来寻周淳复仇,定斩不赦。’”
张亮颓然一叹,
整个人都泄了气般:
“如今仇未报成,法剑反遭重创,道基受损。师尊回到慈云寺后,便一病不起。而那智通师伯他……”
话到此处,
他猛地收声,
迅速瞥了一眼面前四名慈云寺弟子,
终是把未尽的抱怨与不满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余一声沉郁至极、仿佛千斤重的叹息。
空气中一时寂然。
杰瑞、乔与朴灿国三人面面相觑,
听得云里雾里。
“齐鲁三英”、“明末旧事”、“金身罗汉”这些词对他们而言遥远又陌生,
只能茫然地将目光投向似乎能理清头绪的宋宁。
宋宁却未理会他们的注视。
他低头凝思,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头,
仿佛在脑海中细细拆解、重组张亮所说的每一个字句。
片刻,
他忽然抬头,
望向神色怅惘的张亮,
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直指核心的问题,
声音却很平静:
“张师叔,可知那救走周淳的道人……究竟是何来历?”
“我曾听师尊提过一嘴,”
张亮摇了摇头,
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好像是……峨眉派的‘醉道人’。”
他顿了顿,
补充道:
“那醉道人在成都府有一处别院,叫做‘碧筠庵’,因此常在成都地界走动。”
“碧筠庵!”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
如同惊雷般在连同宋宁在内的四名“神选者”心中炸响!
他们几乎立刻想起系统公告中那金光璀璨的阵营列表——
【成都·碧筠庵】,
正是十大正道阵营之一,
而其领袖,
赫然便是“醉道人”!
正道对邪道,
碧筠庵对慈云寺。
本就天然的敌对立场,再加上地理上如此接近……
这已经不仅是“邻居”,
更像是被刻意安排在同一棋盘上、注定要先行厮杀的宿敌棋子!
危险的信号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哼!还不是那醉道人仗着峨眉势大,欺人太甚!”
宋宁脸上适时浮现出强烈的愤慨,
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仿佛在为毛太鸣不平,
“毛太师伯不过是不愿与峨眉正面冲突罢了,否则,十个醉道人也杀了!”
他这番“义愤填膺”的表态,
显然意在拉近与张亮的关系,强化“自己人”的认同。
张亮闻言,
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向宋宁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纠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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