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农历新年仅剩三天的时候,
宋宁毫无征兆地停下了所有训练。
没有解释,
只是简单地告知相关人员“需要调整”。
这种主动的停滞,
在他回归后近乎偏执的日程表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直如影随形、记录着他每一点身体数据与状态变化的何文西,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或者说基于长期观察形成的职业敏感,
让他心中那根弦悄然绷紧。
于是,
何文西的话变多了。
他不再仅仅是安静地记录,
开始主动与宋宁核对一些细节,
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近乎琐碎的关切:
“宋宁,你上次提到的关于‘青索’第一形态动能转换效率的模型,我重新复核了数据,边界条件是否需要再确认?”
“训练厅新到的低温环境模拟模块已经调试完毕,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在最后阶段做一次适应性体验。”
“个人物品,特别是‘青索’,存放状态是否需要额外检查或者检修?”
他的话像细密的针脚,
试图缝补或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用这些具体的事务,
来驱散某种无形中逐渐积聚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仿佛在反复确认:
一切都已就绪,万无一失。
国家最高级别疗养院内,
年的气息已然浓厚到无法忽视。
廊檐下挂起了成串的红灯笼,
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与未化的积雪映衬下,
红得格外鲜明。
窗户上贴上了精致的剪纸窗花,
空气里偶尔飘过厨房特意准备的传统点心的甜香。
这一切温馨祥和的景象,
与这处场所通常具备的冷峻、机密属**织在一起,
产生一种奇异的反差。
宋宁的房间内,
暖气很足。
他斜靠在宽大的沙发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羊绒衫,
侧着头,
沉默地望向落地窗外。
窗外,
大雪再次纷纷扬扬。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疾雪,
而是绵密、安静、仿佛永无止境的飘落。
雪花无声地附着在玻璃上,
又缓缓滑下,
留下一道道短暂的水痕。
远处的亭台、树木、围墙,
都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模糊了轮廓,
世界仿佛被这纯净的白色包裹、简化,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静。
何文西坐在不远处靠墙的书桌旁,
面前摊开着那台似乎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分析报告。
他好像没有“休息”这个状态,
永远在处理信息,
整合情报,
试图从无数变量中计算出确定的轨迹。
这声音,
成了房间里除却呼吸和落雪外,唯一的动态声响。
空气在这温暖静谧的房间里,
仿佛凝固了,
又仿佛充满了某种即将满溢的、无声的张力。
时间在沉默与键盘声、在凝视与飘雪中,
被拉得很长,很粘稠。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几分钟,
或许已近黄昏。
何文西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下。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宋宁凝固般望向窗外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看起来松弛,
却仿佛一块吸收所有光线与声响的深海礁石。
何文西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
终于打破了这片过于沉重的寂静,
声音不高,
但字句清晰,
带着汇报工作般的正式感:
“宋宁,有件事需要在你进入下次规则怪谈前,向你同步。”
他稍作停顿,
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
“是关于我们目前监测和分析到的,其他各国将和你一起进入下次【规则怪谈】的‘神选者’。”
宋宁没有回应。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望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越来越暗的世界,
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未曾听见何文西的话。
又或许,
他听见了,
默许着何文西继续讲。
“《白娘子传奇》结束后,【法海禅师】阵营中,有一个国力较弱的小国,准确来说是北欧冰国,就是‘杰夫’所代表的国家。”
何文西的叙述在安静的房间里平稳流淌。
他明白,
宋宁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许可。
如果对方不想听,
早在第一句话时就会打断。
这种无声的凝听,
意味着信息被接收,并被允许继续。
“冰国未能承受住失败惩罚带来的‘范畴性瘟疫’与‘入魔法海’投影的双重冲击,国家死亡人数达到80%,政府机能已基本瘫痪,社会秩序崩溃,可以认为……已经实质上覆灭了。”
“所以冰国不会再有“神选者”参加”规则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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