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颅者在前面开路,这大块头干活确实卖力,手里那把锯齿大刀舞得跟风扇似的,把路上所有挡道的石头、骨头渣子,或者是没长眼跑出来的怪东西,统统剁成了两截。
“圣子大人,前面路有点陡,您抬脚稍微注意点。”
越往深处走,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压抑感就越重。
地面开始隆起,一座座黑红色的山峰像是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利剑,直戳那个总是灰蒙蒙的高维天空。
“到了。”
陈莽突然停下脚步。
在前方那个巨大的峡谷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心脏还在跳动的黑红色球体。
它是用无数根还在滴血的铁链子,硬生生从四面八方的山壁上拉扯住,悬吊在半空的。
每一根铁链的尽头,并没有钉在石头上。
而是穿透了一个个“人”的琵琶骨、胸膛、或者是四肢,把他们像晒咸鱼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悬崖峭壁上。
那些“人”,有的只有上半身,有的脑袋都没了一半,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副挂着烂肉的骨架。
但他们都还活着。
那股子让人绝望的生命力,在某种规则的强制下,吊着他们最后一口气,让他们在这个名为“杀戮核心”的地方,充当着某种永恒的电池。
“这就是您要找的乐子!”
碎颅者指着那漫山遍野被挂着的人,兴奋得那只独眼都在放光,“这都是以前纪元那些不懂事的家伙。一个个自以此为是自己文明的救世主,想要跟伟大的杀戮之主叫板,结果呢?嘿!都被抓过来当成了‘秩序囚徒’!”
它那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看得萧辰想吐。
陈莽没理它,只是仰起头,看着离他最近的一根柱子。
那上面钉着一个老头。
说是老头其实不太准确,这人浑身的皮肤都被扒光了,肌肉纤维裸露在空气里,每动一下都在流血。
但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却异常显眼。
即使被三根粗大的铁钉钉穿了胸口,这老头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居然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看什么看!老东西!”
碎颅者见那老头居然敢跟“圣子”对视,当时就急了,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要砸过去,“圣子大人的容颜也是你能直视的?”
啪!
一声脆响。
碎颅者还没反应过来,那张五米高的大脸就狠狠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最后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一巴掌不轻,直接把它半口牙都给扇飞了。
“我让你动了吗?”陈莽甩了甩手,语气很平。
“错……错了!小的知错了!”
碎颅者捂着腮帮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哆哆嗦嗦地跪在一边。
陈莽没搭理这个内心戏丰富的蠢货。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个白发老头的正下方。
“你是哪个世界的?”陈莽问得很直接。
老头原本无神的眼睛波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下面这个只有“一丁点大”的人类。
过了好几秒,老头那漏风的喉咙里才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没……没意义了……那个世界……早就……没了……”
“你,你是来……嘲笑我们的吗?”
白发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杀戮的走狗?”
陈莽笑了。
“不累吗?”
老头愣住了。
几个纪元,有人鞭打他,有人折磨他,有人嘲笑他,但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一句。
“累……”老头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顺着那张没皮的脸流了下来,“真的……好累啊……”
他们不是怕死。
如果怕死,当初就不会站在四神的对面。
他们怕的是这种没有尽头的折磨,怕的是在这个鬼地方,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志被一点点磨灭,最后变成怪物的一部分。
“我叫陈莽。”
陈莽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着漫天的囚徒,“我这人不太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我也没法把你们治好带回去,毕竟你们的身体和灵魂,早就跟这个鬼地方长在一块了。”
“所以。”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绷紧,一股黑金色的气血狼烟,像是一条苏醒的巨龙,轰然从他头顶冲起,直接搅碎了峡谷上空的血色云层!
那股霸道、炽热、仿佛能把整个高维世界都给点燃的武道意志,让在场所有的“囚徒”都瞪大了眼睛。
“我给不了你们生路。”
陈莽的声音变得宏大,震得周围的山壁都在嗡嗡作响。
“但我能给你们一条战士该走的路。”
他缓缓握紧了右拳。
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单纯的力量而开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想死的,吭一声。”
整个峡谷陷入寂静。
紧接着,那个被钉在最上面的白发老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血肉横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