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府别院出来时,已近午时。
林风将那枚七星铜钱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凉感透过皮肤传来。铜钱边缘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暗光,那个扭曲的七星图案像是活物般,仿佛随时会从钱币表面游走。
这不是普通的信物,上面附着某种追踪印记。
林风能感觉到,一缕极细微的煞气正从铜钱中溢出,如同看不见的丝线,蜿蜒指向京城某个方向。这是观星士传承中提到的一种旁门手段——以特殊手法炼制器物,使其成为施术者的“眼线”,携带者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感知。
沈福捡到这枚铜钱,不是意外。是那个戴斗笠的人故意留下的。
“他想引我们去。”林风对陈七道,“或者说,他想引神捕司的人去某个地方。”
陈七脸色一紧:“那我们……”
“去。”林风将铜钱用布包裹,揣入怀中,“但得做些准备。”
两人回到神捕司时,正好碰上韩江从药房出来。他右臂的纱布已经拆了,手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纹路,但行动已无大碍。
“林兄!”韩江快步迎上来,“听说你们去查沈万金的案子了?有什么发现?”
林风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重点提了那枚七星铜钱和“戴斗笠的人”。
韩江听完,眉头紧锁:“天演阁的余孽敢在京城杀人灭口,还留下线索挑衅……他们是疯了,还是有恃无恐?”
“两种可能都有。”林风道,“隐龙涧的仪式被破坏,黑水玄尊逃脱,他们需要时间重整旗鼓。在京城制造混乱,吸引神捕司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时间——这是其一。”
“其二呢?”
“其二,他们可能真的在京城谋划着什么。”林风看向神捕司深处,“沈万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个‘戴斗笠的人’说,下一个死的会是比沈家更有分量的人。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韩江沉默片刻:“你想顺着铜钱的线索追查?”
“必须查。”林风道,“但对方既然敢留线索,必定有陷阱。我一个人去。”
“不行!”韩江和陈七几乎同时开口。
“林兄,你刚突破宗师后期,境界尚未稳固。”韩江正色道,“对方能在京城悄无声息地杀人灭口,实力至少是宗师境。万一有埋伏……”
“所以更需要我一个人去。”林风平静道,“若真有陷阱,人多了反而碍事。韩兄,你的伤还没好透,不宜动手。陈七经验不足,去了也是累赘。”
这话说得直白,陈七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知道是事实,只能低下头。
韩江还想说什么,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若真对付不了,我会发信号求援。你们在司里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说完,他不再耽搁,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
值房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外加一个放卷宗的架子。林风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些常用的工具:细如发丝的钢线、特制的铁蒺藜、迷烟弹、解毒丹,还有几套换洗衣物。
他换上深灰色的布衣,将兵器检查一遍——腰间的软剑,袖中的短弩,靴筒里的匕首。最后,他从箱子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里是三颗赤红色的丹药,是上次任务立功时司里赏下的“燃血丹”。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提升三成功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十二个时辰,且对经脉有损。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
一切准备妥当,林风取出那枚七星铜钱。布包解开,铜钱在掌心微微颤动,那股煞气指引的方向更清晰了——城东。
他推开窗,纵身跃出。
午后的京城依旧热闹,街上行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林风混在人群里,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四周。
铜钱的指引并非直线,而是曲折前行,似乎对方在城中绕了不少圈子。林风跟着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三条大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当铺。
黑漆木门,招牌上写着“通源当”三个字,字迹斑驳。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今日歇业”。
林风在巷口停步,没有立刻靠近。他运起一丝星力,感知四周——当铺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有一股淡淡的煞气残留,与铜钱同源。
看来就是这里。
他绕到当铺后墙。后墙有一扇小窗,窗纸破了个洞。林风凑近看去,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货架的轮廓。
没有埋伏的气息。
但他不敢大意。对方既然敢留线索,必定有所准备。林风从袖中取出一枚铁蒺藜,用细线系住,轻轻从破洞中递进去,垂在窗下。
铁蒺藜上涂了特制的药粉,遇热会散发无色无味的气体,能让人短时间内四肢麻痹。这是神捕司常用的探路手段。
等了约莫十息,里面没有动静。
林风这才翻窗而入。
当铺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当物:破损的瓷器、发黄的书籍、锈蚀的铜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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