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门遗案 第8章 杀手夜袭惊弦动

夜凉如水，长安城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巡夜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里回荡，一声，两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大理寺的客房里，烛火摇曳，武少还在灯下翻看卷宗。桌上摊着魏廉的验尸报告、烧焦的纸片、秦峰给的旧卷宗，还有他自己画的案发现场图。他的眉头紧锁，将这些线索一条条串联起来：魏廉死于罕见的水毒藤之毒，这种毒产自岭南，性烈，入口即死，只有漕运线路能将其从岭南运到长安；他书房里的账目被烧毁，暗格被撬，显然是凶手为了销毁证据；而枯井旁碎石上的“玄”字刻痕，更是直指那个神秘的组织——玄字组织。

武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卷宗上“武承嗣”的名字，眼神冰冷。武承嗣是皇亲国戚，权势滔天，在朝堂上党羽众多，想要动他，难如登天。可他想起师父狄公生前的教诲：“为官者，当以民为天，以法为刃，不畏强权，不避权贵。”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清醒了几分。他望着远处漕运码头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船帆林立，是长安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最肮脏的地方。漕运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与朝堂权贵勾结，鱼肉百姓，中饱私囊。魏廉的死，只是冰山一角。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漕运势力和玄字组织，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对自己下手。

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子时刚过，夜色最浓的时候，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大理寺的围墙，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他们身穿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刀，刀身闪着寒光，动作轻盈得像猫，落地时没有一丝声响。

秦峰就藏在大理寺后院的老槐树上，槐树高大茂密，枝叶繁盛，正好遮住他的身影。他没有走，而是留下来暗中保护武少。他知道，魏廉的案牵扯太大，漕运和玄字组织的人，一定会对武少下手。他坐在树杈上，手里握着“寒锋”剑，剑身裹着粗布，只露出一点剑尖，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围墙外的动静。

黑影们分成两队，一队有三个人，朝着巡夜的卫兵摸去，他们的动作极快，手中的短刀划破夜空，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喉咙处汩汩地流着血。另一队有两个人，直奔武少的客房，脚步轻快，像两道黑色的闪电。

秦峰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想看看，这个青衫书生，在生死关头，能不能稳住阵脚。他要确认，武少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托付性命。

客房的门被轻轻撬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个黑衣人闪身进去，手中的短刀反射着烛火的光，朝着床榻的方向刺去。床榻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正沉。

就在这时，被子突然被掀开，武少猛地从床底窜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匕尖闪着寒光，直刺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小腹。黑衣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挥刀砍向武少，刀风凌厉，带着一股寒意。

武少侧身避开，却还是被刀风扫到了胳膊，官袍被划破，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青色的官袍。

“束手就擒吧，武少！”黑衣人冷笑道，声音沙哑，“你不该多管魏廉的闲事，更不该查玄字组织！识相的，就把魏廉的卷宗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武少没有说话，咬紧牙关，握着短匕与黑衣人周旋。他的武功是狄公教的，算不上顶尖，却胜在灵活，他利用房间里的桌椅，与黑衣人周旋，时不时刺出一刀，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一时之间，黑衣人竟也奈何他不得。

可门外又冲进来三个黑衣人，是刚才解决卫兵的那三个。五人围攻一人，武少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滴在地上，凝成小小的血珠。他的脚步也渐渐踉跄，呼吸变得急促。眼看一把短刀就要刺中他的胸口，刀光闪烁，带着死亡的气息。

秦峰终于动了。

他从槐树上跃下，身形如闪电，长剑出鞘，粗布散开，剑光一闪，如同一道白练，便格开了那把短刀。“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黑衣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谁？”黑衣人惊怒交加，转头看向秦峰，眼神里满是忌惮。

秦峰没有答话，长剑舞动，如狂风扫叶，招招直指黑衣人的要害。他的剑法是父亲亲传的，凌厉刚劲，带着军旅的杀伐之气，又融入了五年亡命的隐忍与狠厉，黑衣人根本不是对手，顷刻间就倒下了两个，胸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武少见状，也来了精神，短匕刺向一个黑衣人的大腿。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大腿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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