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门遗案 第31章 证据在手，遭人追杀

李伯的遗体尚有余温，土坯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死亡的沉寂，墙角的蛛网沾着灰尘，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苏墨跪在床边，将李伯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皮肤，心中一阵刺痛。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泛黄的账本和母亲的书信贴身藏好，外面用三层布条紧紧缠绕在腰间，再用衣襟层层盖住——这是母亲用性命换来的证据，是李伯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托付的重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刚走出土坯房，鞋底还沾着门前的泥土，就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凶狠的吆喝：“苏墨那小子就在里面！别让他跑了！”声音粗哑，正是周明远的头号亲信，县衙捕头赵虎。

苏墨心中一凛，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李伯的村庄偏僻，平日里鲜有人来，消息绝不可能传得这么快。显然，周明远早已料到他会追查母亲的死因，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与他相关的人，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动手灭口。他来不及多想，转身钻进房后的玉米地。此时正是玉米成熟的季节，秆叶长得比人还高，茂密的叶片交错纵横，形成天然的屏障，正好可以掩护他的行踪。

“快追！他跑不远！”赵虎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苏墨透过玉米叶的缝隙望去，只见赵虎骑着一匹黑马，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身后跟着十几名县衙差役，个个手持棍棒刀具，气势汹汹地冲进玉米地。他们挥舞着长刀砍断挡路的玉米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苏墨屏住呼吸，弯腰在玉米地里快速穿梭。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避免发出声响。锋利的玉米叶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火辣辣地疼，汗水浸透衣衫，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黏腻难受，但他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保住证据，为母亲和李伯报仇。

“狄公曾说，‘临危不乱，方能寻得生机’。”苏墨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武功远不如赵虎等人，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依靠地形优势和多年自学的防身技巧。他曾在《狄公案》中反复研读追踪与反追踪之法，狄公在湖州案中曾利用芦苇荡的地形摆脱追兵，如今这玉米地，正是效仿此法的绝佳场所。

他故意在玉米地里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朝着东边的小河方向延伸，甚至在途中丢下一件沾染了血迹的衣襟，然后在河边突然改变方向，猫着腰朝着西边的树林奔去。赵虎等人果然被脚印和衣襟迷惑，朝着东边的小河追去，大喊道：“他往河边跑了！快追！别让他跳河逃走！”

苏墨趁机钻进西边的树林。树林里树木茂密，荆棘丛生，枯枝败叶铺满地面，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不敢停留，一路朝着树林深处跑去，直到找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才停下脚步。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树干，躲在浓密的枝叶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透过叶片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就听到赵虎愤怒的咒骂声：“该死！被骗了！他肯定往西边跑了，快搜！”紧接着，脚步声和砍伐荆棘的声音再次响起，赵虎带着差役们折返回来，冲进树林搜索。

“仔细搜！每一棵树下都别放过！”赵虎的声音带着焦躁和狠厉，“找不到人，拿不到账本，我们都得死在周大人手里！”

差役们不敢怠慢，分散开来，在树林里仔细搜索。有人用长刀砍断路边的荆棘，有人弯腰查看树下的痕迹，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墨紧紧握住藏在怀中的短刀，刀柄被手心的冷汗浸湿，冰凉刺骨。他知道，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账本也会被夺走，母亲和李伯的冤屈将永远无法昭雪。

就在一名差役即将走到老槐树下时，苏墨突然从树上纵身跳下，手中的短刀精准地朝着差役的膝盖刺去。“啊！”差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苏墨趁机夺过长刀，转身就跑。

“他在这里！”赵虎大喊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带着众人追了上来。

苏墨挥舞着长刀，砍断挡路的荆棘和树枝，拼命奔逃。他知道，自己不能恋战，必须尽快摆脱追兵。树林的尽头是一片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水流奔腾咆哮，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小子，看你往哪跑！”赵虎的声音就在身后，带着死亡的威胁。苏墨回头一瞥，只见赵虎手持长刀，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狠狠砍来。

苏墨侧身避开，长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木屑飞溅。他转身与赵虎周旋，手中的长刀虽然使用不熟练，但他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一次次避开赵虎的攻击。差役们也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中间。

“把账本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赵虎狞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贪婪和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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