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唇角噙着一抹疲惫却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按了按泛酸的后腰,补充道:“这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这次假扮信使从前线星夜赶回来,我的身体消耗实在太大了。母亲,不瞒您说,我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突突地酸疼,连抬手都觉得费劲,大腿内侧被马鞍磨破的地方,昨晚敷了魔药,今天也才刚结痂,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疼。要是不踏踏实实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再长途赶路南下,我怕是撑不到南特城就垮了。”他说着,下意识地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酸胀的肩颈,指腹下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那细微的动作里藏不住连日奔波的倦意。
菲奥娜的目光落在伊凡按肩颈的手上,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心疼,眉宇间的凝重也柔和了几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光滑的桌面划过一道浅痕:“这一年多来,你确实太辛苦了。领兵上前线前,在南特城没日没夜地调试生产线,连合眼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到了前线刚勉强休整两天,就赶上大会战,浴血拼杀了好几天;会战结束没歇多久,又马不停蹄七天赶了一千多公里回王都,一路风餐露宿,连口热饭都没安稳吃过。趁这个机会好好歇着,别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王国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伊凡见母亲担忧,连忙收敛了倦态,挺直了些许背脊,笑着点头:“您放心,母亲,我身体结实着呢,休息上几天也就缓过来了。不过我这人忙惯了,突然闲下来反倒浑身有些不自在,坐立难安。所以想趁休息的这几天,把接下来要研发的几款新武器的设计思路和核心结构再完善完善,把后续的技术开发路线、物资需求清单也梳理清楚,省得日后忙起来以后手忙脚乱,耽误了前线的战事。”
菲奥娜闻言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眼神里满是赞许:“这些事你自己安排就好,我也帮不上什么具体的忙。但要是需要人手调配、珍稀材料采购,或者需要其他部门配合,你尽管跟我说,我会亲自跟军务部、财政部打招呼,让他们无条件全力配合你,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伊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肃穆的办公室里回荡,驱散了大半的沉闷:“母亲,您这是关心则乱啊!我可是您亲自任命的军务部新装备处的处长,手握着调配权呢!您又没撤我的职,我有什么要求,手下的人自然会全力配合,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出面,反倒是显得我这个处长没本事了。”
菲奥娜被他笑得一怔,随即也无奈地笑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底泛起一丝疲惫:“哎!我这真是忙昏头了,连你是新装备处处长这茬都忘了。”最近堆在案头的公文堆得像座小山,涉及前线粮草调配、后方物资生产、难民安置等诸多事务,她几乎是连轴转,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脑子偶尔也会打结,记不清这些细节。
伊凡看着母亲无奈又好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也跟着笑了起来。办公室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像是被这温暖的笑声吹散的雾气,一下子变得轻松和煦。
伊凡知道母亲日理万机,要统筹管理王国大大小小的事务,小到地方税收,大到前线战事,无一不需要她亲自裁决,偶尔忘了些细节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如今该说的事都跟母亲沟通完了,再留下来只会耽误她处理公务。伊凡站起身,微微躬身:“母亲,要是您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处理公务了。”
菲奥娜抬眸想了想,确认没有遗漏的问题要问,便点头道:“我这边没别的事了,你回寝殿好好休息吧,晚饭不用特意等我。”
伊凡向菲奥娜再次躬身行礼告辞,转身轻步离开了她的办公室,踩着厚重的地毯,一步步走出庄严肃穆的御政楼。楼外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身上,掀起他衣摆的一角,却丝毫驱散不了肌肉深处的酸胀感,反而让僵硬的关节更疼了几分。
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流云,夕阳的余晖给云朵镀上了一层金边,天色尚早,看光景也才堪堪到了五点。按照罗德里斯王国的习惯,晚餐通常要在七点左右才会开始,这会儿距离晚餐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伊凡抬手按了按发僵的脖颈,脚步慢了几分。他原本还想再去魔法塔的图书室查阅些关于法阵能量传导的资料,为后续研发新武器做准备,可浑身酸痛的滋味实在难受,每走一步都觉得疲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打消了。
可现在去餐厅又太早,空荡的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反倒显得冷清。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回自己的寝殿歇着,至少床上能舒服些。
伊凡回身,对始终不远不近跟在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的帕姬道:“帕姬阿姨,我们回我的寝殿吧。”
帕姬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却没有多问,只是脚步更贴近了些,紧随其后,两人一同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政务区,朝着静谧的起居区方向走去。
到了寝殿门口,寝殿的大门雕花精致,门廊下的宫灯轻轻摇曳。伊凡停下脚步,转身对帕姬道:“帕姬阿姨,我打算回自己的寝殿休息了,今天也不会再出去了。等下我进去后,你就不必跟着我了,也回去歇会儿吧。”
听到伊凡的话,帕姬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柔和了些许,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声音沉稳有力:“殿下放心休息,属下就在门外守着,有任何吩咐随时可以传唤。”说罢,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像一尊雕塑般守护着寝殿的入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伊凡向帕姬颔首示意,转身推开寝殿的大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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