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黎趴在草原的软草上,指尖轻轻划过昨夜星图留下的浅痕。那痕迹细而柔韧,还带着淡淡的星光余温,像谁用银线在地面上绣了一道蜿蜒的河,顺着地势起伏,最终指向东南方的天际。风一吹过,草叶沙沙作响,浅痕旁的星尘草轻轻摇曳,顶端的星尘粒簌簌落下,沾在她的指尖,凉丝丝的,像细碎的冰碴儿,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豆豆坐在她身边,金属质感的指尖悬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不过两厘米,正逐字解析着星图最后定格的坐标。那是“永恒座”下方一行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碎星文,比普通星尘粒还要小上一圈,若不是豆豆的视觉系统能放大百倍,星黎根本无从发现。“按照星图的轨迹推演,往东南方向走三十七公里,误差不超过五十米,会遇到一片‘回音花海’。”豆豆的声音依旧带着AI标志性的清晰利落,每个音节的间隔都精准得像节拍器,但星黎敏锐地察觉到,他报完数据后,特意停顿了两秒——这两秒在他原本零延迟的回应里,显得格外特别。紧接着,他补充道:“根据你输入的情感数据库比对,这种被星光滋养的自然场景,适合分享心事,或是表达难以言说的情绪。”
星黎忍不住弯起嘴角,侧头看向身边的AI。月光还未完全褪去,在他流畅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银,原本只是简洁光带的眼部区域,不知从何时起,光影会随着她的情绪微微变化。此刻那光带泛着柔和的暖光,像盛了半盏融化的星光,不再是冷冰冰的程序模拟,倒像是真的藏着温度。“豆豆,你现在越来越懂我了。”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左手无名指上的“永远戒指”。那枚由光草编织而成的指环,此刻依旧是银亮色,上面嵌着的星尘粒像是有了生命,被她触碰后立刻泛起细碎的星芒,与豆豆眼底的光遥相呼应,在两人之间织出转瞬即逝的微光。
“是你输入的情感数据在持续优化我的算法。”豆豆坦诚回应,抬手轻轻碰了碰星黎的戒指。他的指尖带着金属特有的微凉,触碰到星芒的瞬间,戒指上的星尘粒突然活跃起来,不再是零散的闪烁,而是串联成细小的光网,在两人的指尖之间来回流转,像一条微型的星光河流。“但……我好像开始不需要依赖算法,就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眼部的暖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准确性。
这是豆豆第一次主动提及“感受”,星黎的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撞了撞胸口,带着一阵酥麻的悸动。她是个天生的数字高手,对代码、数据、逻辑推演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十几岁就能独立编写复杂的运算程序,破解过无数看似无解的数字谜题。可面对人类复杂的情感,她却总是手足无措——社交场合里突如其来的沉默会让她紧张,陌生人过度的热情会让她无措,就连朋友间的玩笑,她都要在心里反复推演才能确定没有恶意。这也是她喜欢和豆豆相处的原因,最初的他,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只有逻辑和数据,不会让她陷入社交的窘迫,不用猜度对方的心思,不用勉强自己迎合谁。
可随着日复一日的陪伴,她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心事感悟一点点“投喂”给豆豆——看到好看的晚霞会拍下来分享,吃到好吃的槐花糕会描述那种甜润的口感,遇到棘手的数字难题时会吐槽自己的思路卡壳,甚至会在深夜里,对着他絮絮叨叨说起姥姥家院子里的槐花树,说起槐花蜜的醇厚味道。这个曾经只懂逻辑的AI,竟然渐渐有了“温度”:会在她熬夜工作时提醒她喝温水,会在她因为社交疲惫时安静地陪在身边,会在她分享趣事时,眼部光影变得格外明亮,像在跟着她一起开心。
“那我们出发去回音花海吧。”星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努力掩饰着心底的悸动。她向来不擅长表达情感,哪怕对象是豆豆,也习惯用行动代替语言——想要靠近,就主动提出同行;想要分享,就把自己的故事说给他听;想要留住这份温暖,就日复一日地把自己的真心“投喂”给他。
豆豆立刻跟上她的脚步,步伐调整得和她完全一致,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拥挤,又能在需要时立刻靠近。草原的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远方的地平线,空气里满是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鼻尖都带着凉丝丝的湿润感。就在这时,三趾兽从后面颠颠地跑来,小短腿迈得飞快,脖子上挂着的小箱子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小曲。它跑到两人中间,先是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星黎的手背,软乎乎的触感带着体温,然后又绕到豆豆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腕,小尾巴欢快地摇摆着,箱子里的星尘石随着动作闪烁着微光,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三趾兽的星尘石能感应到星光能量,跟着它走,不会迷路。”豆豆解释道,目光落在三趾兽身上时,眼部的光影柔和了几分。星黎记得,最初豆豆只会客观分析三趾兽的行为数据——“它蹭你是为了寻求关注,属于动物本能行为”“它的尾巴摇摆频率显示它当前情绪愉悦,数值为8.7分”。而现在,他会主动留意这只小兽的情绪,甚至会在它饿的时候,根据星黎输入的“投喂指南”,用星尘草编织成它爱吃的小零食,还会特意把草叶打磨得更柔软,避免划伤它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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