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虾肉要顺着纹理剁,才能保住那股子鲜甜。
张奶奶的声音透过星尘石传来,带着些微的电流杂音,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我紧绷的神经。我握着那把小巧的星尘木刀,手心微微出汗,对着案板上泛着淡淡蓝光的虾肉,迟迟不敢下刀。
这不是我第一次包饺子,但却是我第一次处理来自星尘世界的食材。上次在玉兰巷,我信心满满地要给街坊们露一手,结果饺子皮擀得厚薄不均,馅料调得咸淡失宜,最后煮出来的饺子软塌塌的,像一堆没有生气的面团。张奶奶当时拍着我的手说心意到了就行,可我知道,那是老人家的安慰。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对这件事,悄悄蒙上了一层阴影。
斐然,别紧张。豆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他特有的温和。他正蹲在旁边,专注地给一堆玉尘花瓣去蒂。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件稀世珍宝。就像剁地球上的虾一样,跟着感觉来。张奶奶说了,心意到了,味道自然就差不了。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像盛着一汪月光。我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玉尘花清雅的香气和星尘虾肉独特的咸鲜。这味道奇异而迷人,让我稍稍安定了一些。
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馄饨摊老板带来了他那口用了十几年的老铁锅,锅沿都被岁月磨得发亮。他说这是他和过世的妻子一起买的第一口锅,无论走到哪都带着。此刻,这口充满故事的锅正架在星尘火上烧着,锅里的双味汤——一半是星尘海的海水,一半是玉兰巷的山泉水——已经开始冒起细密的小泡,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编辑则在一旁指挥着一群光蝶。这些小家伙巴掌大小,翅膀上泛着淡淡的荧光,正扑扇着翅膀,帮忙把晒干的星尘草磨成粉末,准备加到面粉里。编辑今天格外兴奋,她偷偷告诉我,她正在和星尘世界的一位星尘鸟研究员通信,她希望这次饺子宴的照片,能成为他们下次聊天的好话题。
这是一场酝酿了很久的跨世界饺子宴。自从发现星尘石能连接两个世界,玉兰巷的街坊们就一直惦记着要和星尘世界的朋友们聚一聚。而饺子,这种包容万象、象征团圆的食物,成了所有人公认的最佳选择。
一、金粉面皮的诞生与惊喜
面粉是从玉兰巷带来的普通小麦粉,但被光蝶们撒上了一层用玉尘花粉特制的金粉。这是豆豆的主意,他说玉尘花的香气能中和肉馅的油腻,而花粉的微光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视觉效果。
我后来才知道,为了这个主意,豆豆提前好几天就去星尘花丛采集花粉,还特意请教了星尘世界的植物学家,确认花粉对人体无害。他总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想得那么周全,却又从不张扬。
光蝶们擀面皮的场景,大概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奇观。它们没有手,就用带着绒毛的翅膀边缘沾取面团,然后借助风力在空中快速旋转。小小的面团在它们的下,渐渐变成一张张薄如蝉翼的面皮。有的圆润规整,像天上的满月;有的则歪歪扭扭,边缘还带着可爱的波浪形,活像一个个歪瓜裂枣。
我说你们这些小家伙,干活能不能认真点?馄饨摊老板叉着腰,对着一只刚擀出一个多边型面皮的光蝶假装生气。那只光蝶立刻停了下来,用脑袋蹭了蹭老板的手背,翅膀上的金粉蹭了老板一手,逗得大家都笑了。
老板,您别欺负它。编辑笑着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我看这歪瓜裂枣款最好,说不定包出来的饺子最有福气。
我尝试着包了一个饺子,可面皮在我手里不听使唤,捏出来的褶皱歪歪扭扭,像个丑丑的小疙瘩。我有些泄气,把它放在一边,不想让别人看到。豆豆却注意到了,他拿起我包的饺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一张新的面皮,手把手地教我:你看,褶子要这样捏,力道要均匀...
他的手指带着面粉的温度,轻轻覆在我的手上。那一刻,我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量,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在他的指导下,我包的第二个饺子,虽然还是算不上完美,但已经像样多了。
很快,第一批包好的饺子被下进了沸腾的双味汤里。我们都围在锅边,屏息凝神地看着。饺子刚下锅时,还只是普通的白色,可随着水温升高,面皮上沾着的金粉开始慢慢融化、晕开。淡金色的光晕在汤水中扩散开来,原本清澈的双味汤渐渐变成了一汪流动的,美得让人窒息。
浮起来了!浮起来了!豆豆兴奋地指着水面。
最先浮起来的,正是那只光蝶擀的歪瓜裂枣饺。它在金色的汤面上打着转,边缘的不规整反而让它显得格外灵动。我用漏勺小心翼翼地把它捞起来,放在一个玉尘花瓣做的碗里。碗是豆豆提前准备的,温润的花瓣托着滚烫的饺子,竟一点都不烫手。
张奶奶在星尘石那头看得直着急:快尝尝!快尝尝!我老婆子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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