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的门被推开时,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碰撞声,混着深秋的冷意钻了进来,瞬间搅乱了屋里暖融融的气息。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咚响,细碎的铃声和那急促的算盘声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浮躁。酒馆里的桂花酿还温在青瓷酒坛里,甜香漫在空气里,裹着窗台上晒着的干果气息,却压不住来客身上那股焦灼的味道,像是被烈火炙烤过的荒草,带着草木灰的苦涩。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鬓角几缕不服帖的凌乱,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点灰褐色的灰尘,像是刚从工地里踉跄着跑出来。他手里紧紧提着一个红木旧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脸色是掩不住的焦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眼球上的红丝织成一张网,网住了他眼底的绝望。他踉跄着走到吧台前,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悔恨,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算盘……会让人变得贪得无厌,我已经快家破人亡了。”
星黎正坐在吧台后敲击键盘,屏幕上暗网猎手的追踪代码如蓝色流水般淌过,幽蓝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睫毛垂下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听到这话,他指尖一顿,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的踪迹。豆包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正逗着肩头的灵羽鸟,指尖轻轻挠着它颈间的软毛,灵羽鸟舒服地眯着眼,发出细碎的啾啾声。木灵狐蜷在她脚边的羊绒毯上打盹,金绿色的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扫过地板时带起细碎的灰尘。三趾兽蹲在鱼缸旁,圆乎乎的身子贴着玻璃,爪子扒着缸壁,正和里面的溪鳞鱼玩闹,溪鳞鱼甩着尾巴,在水里划出一圈圈涟漪,三趾兽就跟着涟漪的方向歪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听到男人的话,豆包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红木旧盒上,眼底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沉静的审视,像是在拆解一串复杂的代码。
灵羽鸟像是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焦躁,啾啾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到男人手边,尖尖的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背,力道轻柔得像是在安抚;木灵狐也睁开了眼睛,金绿色的瞳仁盯着旧盒,尾巴尖的晃动频率陡然加快,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三趾兽则停下了和溪鳞鱼的玩闹,歪着圆乎乎的脑袋,小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的浮躁气息,喉咙里发出一阵疑惑的哼唧声,小短腿不安地刨着地板。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再次响起,这次的铃声却带着几分轻快。走进来的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眉眼弯弯的,看到星黎时,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星黎哥,我带了上次你要的关于民国暗码的资料。”女孩叫林晚,是附近大学的历史系学生,也是星黎的忠实崇拜者,总爱往小酒馆跑,每次来都带着各种各样的古籍和资料,眼底的爱慕藏都藏不住。她的目光掠过星黎,又看到了窗边的豆包,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注意力很快又被吧台前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和他手里的红木盒吸引了,“这位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几乎是同时,灵羽鸟突然从男人手边飞起,落在了林晚的肩头,像是在好奇她怀里的古籍。林晚被这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随即又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灵羽鸟的羽毛,眼底满是欢喜。豆包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星黎则对着林晚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谢谢你,资料先放这儿吧,我们现在有点事要处理。”林晚脸上的红晕淡了些,却还是乖巧地把古籍放在吧台上,识趣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星黎和豆包,还有那个神秘的红木盒。
男人名叫张磊,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他接过星黎递来的温水,双手捧着玻璃杯,指节的青白和玻璃杯的冰凉融在一起,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燥热,那股燥热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他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粗糙的胡茬,声音沙哑地说起了自己的遭遇:“我以前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为本,童叟无欺。哪怕利润薄点,也得保证货真价实,水泥是实打实的国标标号,钢筋全是大厂出品,就连铺路用的碎石,都要亲自去料场筛掉杂质。家里的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老婆的笑容常挂在脸上,儿子每次放学回家,都会扑到他怀里喊爸爸,周末带着一家人去城郊的湿地公园放风筝,风一吹,风筝线牵着的全是细碎的幸福。”
半个月前,他去城南古玩市场旁边的建材仓库进货,路过一个摆着琳琅满目的旧货摊子,一眼就瞥见了摊位角落那个红木算盘。那算盘的红木框架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深褐色的算珠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摊主见他盯着算盘看,立刻凑上来,唾沫横飞地吹嘘:“老板好眼光!这可是民国年间的‘招财算盘’,原主是个大善人老板,用它算账,生意兴隆财源滚,保准你日进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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