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十分钟,院门就被推开了。
苏恒和陈远一前一后冲进来,两人头发都有些凌乱,衣领也没整理好,陈远脸上那点残余的餍足在看到屋里情景时瞬间冻住,化为惊慌。
“爸妈!”
苏恒扑到炕边,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压着火,尽量让语气平直:
“你们俩倒是会挑时候。自己爸妈差点让人炼了邪幡,你俩在外面逍遥快活。”
苏恒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陈远赶紧解释:
“我们…就在后山民宿那边…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
我看都没看陈远一眼,冷眼看着苏恒,实在是有些失望:
“温知夏没给你打电话?你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你真是被迷昏了头。”
苏恒看向昏迷的长辈,喉咙发紧: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现在…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父母…”
“邪气入体,惊了神魂。暂时死不了,但得好好驱邪安神,你们先照顾着…”
我没心思多说,转身和相柳一起,研究怎么让这些人醒过来,他们身上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有些陌生…
就像是云南的医生擅长治疗菌子毒一样…
邪气入体我们见过不少,但是眼下他们这种,我们之前并没见过。
就在这个时候…
老喇嘛带着一个小喇嘛走了进来,手里带着一锅草药汤,看见我以后说道:
“把这个给他们喝了吧,喝完就会好起来。”
和老喇嘛有过一些交集,他是个善良的人,给的东西肯定也没什么问题,我立刻接过草药汤一一给昏迷的人灌下去。
苏恒和陈远再不敢多话,笨手笨脚地帮着打下手,递毛巾,倒热水,脸上写满了懊悔和后怕。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几个长辈的呼吸终于平稳悠长起来,虽然还没醒,但脸上那股灰败的死气散去了,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黄小跑也被安置在暖和的炕角,由黄淘气守着。
我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这才觉得浑身酸软,这次强行催动,消耗实在不小。
相柳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碗温水。
“歇会儿。”
他声音很低:
“那老东西的法坛毁了,又被护法盯上,暂时应该掀不起风浪。但这里…怕是不能长待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邪修藏在雪山深处,未必只有一处巢穴。
这次结下死仇,又暴露了我们与普通人的牵绊,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但我没打算离开,说白了,此刻我们就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论我们跑到哪里去,那老人想要找到我们,都太容易了。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正面硬刚。
正琢磨着,老喇嘛手里转着念珠,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脸上。
“施主,随贫僧来一趟吧。”
他声音不高,却像钟磬敲在心上:
“有些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我看了眼相柳,他微微点头。
嘱咐温知夏看好屋里的人,便跟着老喇嘛出了院子,踩着积雪往寺庙走。
月光冷清清地铺在石阶上,风卷着经幡呼啦啦响。
进了禅房,老喇嘛示意我坐下,自己斟了两碗酥油茶,热气袅袅升起。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雪山深处那一位,并非寻常邪修。他与我是从小的玩伴,我们一起在寺里修行。他叫罗布次仁…”
我心头一跳,这是老相识?
老喇嘛继续道:
“我与他可谓云泥之别,罗布次仁天资极高,曾闭关苦修数十载,却因执念过深,…触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抬起眼,眼底映着跳动的酥油灯光:
“那时候师父让我们去埋一批经文,说不想这些东西流传于世。我们在掩埋的时候,他无意间看见了那本经文。”
“那是一卷记载血肉转生邪法的古经。他妄想借它突破寿元极限,从此堕入邪道,以生魂血食供养己身,更将自己炼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
“雪山护法曾数次围剿,皆被他以诡术遁走。他藏身的那座血庙,便是他用邪法从地脉中生生偷出来的一方空间,寻常手段根本寻不到入口。”
“我多少次曾劝他回头,可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若不是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他早就把我杀了…”
我握紧茶碗,指尖发凉:
“所以他这次盯上那两对夫妇,是巧合还是算计好的?”
“这便不得而知了,”
老喇嘛叹道:
“哪怕当时是巧合,如今也得变成算计了。尤其是你,黄家丫头。你腕上那朵莲,与雪山灵脉隐隐共鸣,对他而言…是大补之物。他若能夺了你的根基,或可真正摆脱半尸之躯,甚至…反噬护法,篡夺山灵权柄。”
原来如此。
“护法神既然知道,为何不彻底铲除他?他搞得可都是伤天害理的东西啊。”
老喇嘛听我这么说,无奈摇头道:
“护法镇守的是整座雪山的秩序,而非某一个邪祟。罗布次仁狡猾异常,藏匿之地又牵扯地脉节点,若强行剿灭,恐伤及山灵根本…况且,护法之力,多源于信仰与誓言约束,有些事,他不能直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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