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身上带着山里的寒气,看见我急匆匆的样子,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温知夏爸妈他们坐的车可能有问题,我现在要过去看看。”
我语速很快:
“小跑和淘气跟去,现在还没回。”
相柳脸色一沉,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
“哪个方向?”
“往东,上山的路。”
“我去找。”
“一起。”
我俩没再多话,身形同时化风,朝着东边山路疾掠而去。
高原的风刮在脸上,又冷又利。
我一边飞驰,一边将感知放到最大,搜寻着黄小跑和黄淘气的气息,或者那辆中巴车的痕迹。
开出大约二十里地,在一处急弯的悬崖边,我猛地停下。
路边草丛有被重物压塌的痕迹,泥土上还有新鲜的车辙印,是急刹留下的。
我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极淡的,不属于泥土的腥气。
是血。
虽然被刻意清理过,但瞒不过我的鼻子。
相柳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看。
下面很深,雾气缭绕,看不见底。
“车没掉下去。是被弄走了。”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
小跑和淘气呢?
以他俩的机灵,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着了道。
除非…对方不是普通人。
正想着,悬崖下方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道黄影炮弹似的从雾里冲上来,摔在我脚边,正是黄淘气。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还挂着血沫子。
“姑…姑姑…”
他喘着粗气,抓住我的裤脚:
“快…小跑被他们抓了!那车是幌子,里头坐的根本不是司机和导游,是…是修邪术的!他们用符困住了小跑,往…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抬手,颤巍巍地指向东北方,那是雪山更深处的方向。
我把他扶起来,渡了道灵气过去稳住伤势:
“对方几个人?什么路数?”
“三、三个。”
黄淘气咳嗽两声:
“手段狠得很,而且隐藏得很深,我们最开始跟着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们是突然发难的。小跑为了让我逃出来报信,硬扛了他们一张雷符…姑姑,快去救他,再晚就…就来不及了。”
“相柳。”
我转头,他已经化出原形,巨大的蛇躯在悬崖边盘踞,一颗头颅低下来:
“上来。”
我拎起黄淘气放到了怀里,跃上蛇身。
相柳九首昂起,妖气轰然爆发,朝着黄淘气指的方向,疾射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雪山飞快后退。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管你们是谁,敢动我的人…
这事没完。
可…越往里飞,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慢慢变了,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妖力和灵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摁住,运转越来越滞涩。
到最后,我和相柳几乎同时从半空坠落,踉跄落地,被迫恢复了人形。
“是阵法。”
相柳脸色发白,呼吸有些重:
“专门针对异类的…禁锢阵。是那护法干的…我们如果用法力往里飞,越飞问题越大…”
这事儿没办法,藏地的规矩我们要遵守,既然如此,我叹口气…
“那咱们就一步一步往里走吧。”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截,冷气顺着裤腿往上钻。
前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一堵墙,把雪山深处遮得严严实实。
走进雾里,视线立刻被剥夺到只剩眼前几步,连相柳的轮廓都有些模糊。
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不对劲。
这雾气里弥漫的气息,阴冷、粘腻,带着一种腐朽的甜腥味,和我之前感受到的、雪山护法那种庄严厚重的信仰之力完全不同。
这更像是…
某种蛰伏在暗处,专门诱捕猎物的东西散发出来的。
“小心。”
相柳压低声音,伸手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雾里有东西。”
我们极其缓慢地往雾的深处挪。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有几个时辰,在几乎要迷失方向时,前方的浓雾忽然淡了些。
一座寺庙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
它矗立在雪山环抱的一小片空地上,很大,大得有些突兀。
但不是藏地常见的那种白墙金顶、庄严圣洁的寺庙。
它的墙体是一种暗淡的、近乎黑色的深红,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飞檐翘角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尖锐,整座建筑沉默地伏在那里,没有一丝灯火,没有一声梵唱,只有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死寂。
寺庙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
而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寺庙前方的空地上,歪歪斜斜地停着那辆灰扑扑的中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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