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障班的训练场在营地西边,离发射阵地一里多地。
马工站在测试车旁边,面前坐着二十个战士。这些兵都是各部队的技术骨干,会修枪、会修炮,但谁都没修过导弹。
“导弹不是枪,也不是炮。”马工说,“枪坏了,打不响。炮坏了,打不准。导弹坏了,飞出去就偏,偏了就打不中,打不中就白瞎。”
战士们认真听着。
测试班的任务,是给导弹做“体检”。导弹从出厂到发射,中间要经过无数次检测。运输过程中有没有磕碰?储存过程中有没有受潮?加注燃料后有没有泄漏?发射前各系统是否正常?这些都是测试班的事。
马工把测试车打开,里面全是仪器——示波器、万用表、兆欧表、信号发生器、频谱仪。战士们看得眼花缭乱。
“这东西比高射炮复杂多了。”一个战士嘀咕。
马工说:“复杂就对了。导弹是精密武器,差一丝都不行。你们要学的,就是怎么用这些仪器,查出那一丝毛病。”
第一课,测电阻。用万用表测导弹上各种线路的电阻,判断有没有断路、短路。
马工拿了一根电缆,让战士们轮流测。一个战士把表笔接上去,读数显示无穷大。
“这根线断了?”他问。
马工说:“没有。你表笔没接好,接触不良。重来。”
战士重新接好,读数正常。
“记住,测电阻之前,先检查表笔接触好不好。接触不好,测出来就是错的。”
第二课,看波形。用示波器看导弹各系统的信号波形,判断有没有异常。
马工接了一个模拟信号,示波器上显示出正弦波。“这是正常信号,波形光滑、稳定。”他又接了一个故障信号,波形开始抖动。“看见没有?波形抖了,说明信号不稳定。可能是有干扰,可能是元件老化。”
战士们轮流看,一个一个认。
最难的是测雷达。那玩意儿发射高频信号,一不小心就把仪器烧了。马工专门做了个衰减器,把信号强度降下来才能测。
“记住,测雷达之前,先接衰减器。不接衰减器,仪器就烧了。”他反复强调。
有个战士不信邪,偷偷试了一次。结果示波器冒烟了。
马工脸都黑了:“你他娘的想炸营?”
战士低着头,不敢吭声。从那以后,没人再敢乱来。
维修班在另一边,由秦昭廷带着。他们的任务是修导弹——不是修好,是修坏。训练用的都是报废的训练弹,拆了装、装了拆,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干。
“导弹分成四段——制导舱、战斗部舱、燃料舱、发动机舱。”秦昭廷指着拆开的导弹说,“哪段坏了换哪段,不用整个换。但换的时候要小心,接口不能碰坏。”
战士们围着一个拆开的制导舱,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电路板和电子管。
“这玩意儿坏了怎么修?”一个战士问。
秦昭廷说:“先查哪块板子坏了。板子上有测试点,用万用表测电压。电压不对,就是这块板子坏了。换一块新的。”
“那要是电子管坏了呢?”
“电子管拔下来,换新的。注意型号要对,插的时候要小心,别把管脚弄弯了。”
战士们轮流上手,拆了装、装了拆。一开始手忙脚乱,后来慢慢熟练了。拆一个制导舱,从半小时压到十分钟。
燃料班由魏工带着,是最紧张的。
“硝酸和煤油,漏一点就着火。”魏工站在加注车旁边,一脸严肃,“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燃料系统不出事。”
战士们看着他操作,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课,检查密封。用试纸擦接头,不变色就说明没漏。
第二课,紧急处置。万一泄漏,立刻关阀门、断电、撤离、用水冲。
第三课,日常维护。储罐要定期检查,管路要定期测试,阀门要定期开关,防止锈死。
一个战士问:“魏工,万一泄漏了,水冲不干净怎么办?”
魏工说:“那就用碱中和。硝酸是酸,用碱水冲。但一般用不上,只要按规定操作,不会漏。”
通信班由老周带着,负责保障指挥通信。
“导弹营的指挥通信,全靠电台和电话线。”老周说,“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通信畅通。断了一根线,指挥所就成哑巴了。”
战士们学架线、学接续、学调试电台。戈壁滩上风大,线容易被刮断。老周让他们在风最大的时候出去巡线,练了半个月,个个都能在八级大风里接好断线。
电台调试更难。频率要对准,功率要调好,信号要清晰。老周让战士们互相呼叫,从一公里到十公里,再到二十公里,一步步练。
一个月后,保障班考核。
测试班考测电阻、看波形、测雷达。全部及格,最快的那个,测一枚导弹只用十分钟。
维修班考拆装制导舱。最快的那个,拆一个只要八分钟,装一个只要十五分钟。
燃料班考紧急处置。模拟泄漏,战士们关阀门、断电、撤离、冲水,一气呵成,用时不到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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