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汤汤,不舍昼夜。
七十三载光阴,弹指而过。昔日洛阳城头的硝烟与血污,早已被岁月风雨洗刷殆尽,只余青史几行墨迹,与坊间说书人舌灿莲花的传奇。
章武、昭武,两代帝号,如同接力传递的火炬,照亮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昭武四十五年,春深。
洛阳城早已不是刘昭记忆中的模样。城墙依旧巍峨,但色泽温润,砖石缝隙间隐约有细密符文流淌,那是无数代道法学院学子与工匠的心血结晶——“不动如山”大阵已与城墙融为一体,寻常地动水火难侵。昔日魔坛所在的德阳殿广场,如今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中央矗立着九丈高的浑天仪与地动仪(格物院与道法学院联合杰作),日夜自行运转,监测天象地气。
城内街巷,皆以灰白色的“青灰”(水泥)铺就,平整如砥,可容八驾马车并驰。道旁不再是杂乱的民居商铺,而是统一规划的三层楼阁,黛瓦白墙,飞檐斗拱,底层为店铺,上层住家或工坊。灵纹路灯在檐下每隔十丈便有一盏,入夜后自行亮起柔和的乳白光晕,并非烛火,而是嵌有微型“聚明符”的琉璃罩。
人流如织,却秩序井然。身着各色服饰的商贾、背着书箱的学子、挎着药箱的医士、甚至偶尔可见身穿浅蓝道袍、袖口绣着不同纹路(代表不同学派)的年轻“术吏”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刚出笼的蒸饼香、药材铺的苦辛味、铁匠铺传来的有节奏的锻打声、以及不知从哪家工坊飘出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清冽的“净尘香”味道。
朱雀大街尽头,皇宫气象万千。不仅规模远超旧时,其整体更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中,那是汇聚了万民念力与王朝气运的“皇极阵”,寻常邪祟根本无法靠近。宫内亭台楼阁,无不暗合阵法,引灵气流转,冬暖夏凉,草木长春。
城东南,昔日的“格物院”与“问道学宫”,如今已扩展为占地数千亩的“天工城”与“万象学宫”。天工城内,高炉林立(烟气经阵法净化),工坊连绵,机械轰鸣与锤锻之音不绝于耳。新式的“织云机”以水力和微型风阵驱动,一日可织锦缎百匹;“琉璃窑”能烧制出透明度极高、可作窗镜的大块平板琉璃;更有占地广阔的“飞舟坊”,正在组装第三艘可用于客运、载重五十万斤、以灵石阵列与反重力符文驱动的“云鲲级”大型货运飞舟。
万象学宫则分设“格物”、“数理”、“医药”、“农术”、“道法”、“律政”等院,学子逾万。不仅教授经义,更重实学。道法院的学子需学习如何将“甘霖符”与农田灌溉系统结合;医药院研究如何用低阶灵草炼制广谱祛疫丹药;格物院的学子则常与天工城的工匠合作,改进机械。宫中有七座百丈高的“观星塔”,塔顶设有巨大的聚灵阵与观测法器,日夜记录天象与灵气潮汐变化。
京畿之外,官道如龙,延伸四方。路面皆以碎石混合特制灰浆浇筑,坚硬平坦,可跑马行车,雨雪不阻。道旁每隔三十里便有驿站,提供换马、食宿、简易维修甚至紧急医疗(配备学宫医士)服务。隶属于“驿传司”的飞骑,驾驭着混有迅捷妖兽血脉的骏马,背插赤色小旗,在官道上风驰电掣,传递文书。更有试点运行的“轨道符文车”,在洛阳至长安的专用轨道上,以灵石驱动,日行千里,平稳迅捷。
田野之间,阡陌纵横,沟渠如网。均田令推行数十载,虽历波折,但根基已固。农户家家有田,虽不广阔,但精耕细作。田边立着尺许高的青石桩,刻有简易的“沃土”、“驱虫”符文,由乡里聘用的低阶术吏定期维护激活。田间劳作的多是青壮,动作矫健,气息绵长——蒙学起便习练的《周天武道诀》筑基篇,虽不能使人飞天遁地,但强身健体、耳聪目明、气力悠长之效显着。乡间偷盗斗殴之事锐减,并非律法严苛,而是人人有产有业,身强体健,心气自然平和。
商旅之盛,亘古未有。洛阳、长安、成都、建业、邺城、襄平……昔日名城,皆成通都大邑。朝廷统一币制,铸造精美、内嵌防伪微型符文的“昭武通宝”,金、银、铜三币并行,信誉卓着。更有朝廷担保的“汇通银号”,发行可在各大城兑取现钱的“银票”,极大便利大宗交易。四海货殖,汇聚流通。西域的玉器、骏马,南海的珍珠、珊瑚,蜀中的蜀锦、井盐,江东的越瓷、丝绸,北地的皮毛、药材……在朝廷调控的低商税与官道、水驿、乃至新兴的“云舟”货运网络支持下,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速度流转。
边境晏然,烽燧久静。强大的军力与繁荣的互市,双管齐下。边军士卒最低也需《周天武道诀》第三层修为,百夫长以上军官往往还需精通战阵配合的简易合击术。精良的符文甲胄、威力强大的制式破甲弩、以及配属各军的低阶随军术士(负责治疗、侦察、布置临时防御),让汉军战力远超周边。胡族更愿驱赶牛羊马匹至边市,换取茶叶、布匹、铁器(管制出口)、瓷器乃至一些基础的日用符文器物,而非冒险寇边。偶有不开眼的马匪或塞外部落劫掠,往往还未靠近边墙百里,便被高空巡逻的“灵瞳鹰”(驯化低阶妖兽,目力惊人)发现,旋即有精锐边军乘快马或小型“疾风舟”赶至,犁庭扫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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